延寿三年!
圆桌旁,白经纶浑浊的老眼中迸射出逼人精光,身体猛地前倾,直勾勾盯着微笑的少年:
“你……你在消遣老朽!?”
延寿!
哪怕在这个存在神明、奇人异士的世界里,涉及寿数的...
铁椅冰冷,渗入骨髓。周秉宪后臂被钢索勒得发紫,指节却始终松懈着,连一丝绷紧的痕迹也无。他垂着眼,睫毛在昏黄烛光下投出细密阴影,像两道未落笔的墨痕——静,却蓄势。
门外忽有风动。
不是脚步,是衣袂破空之声,极轻,极快,似一片枯叶被气流托起,又骤然悬停于门缝三寸之外。
牛腾毅眼皮一跳,手按案角,喉结微滚。
徐主事已下意识退半步,袖中指尖悄然掐住一道符纸——青灰纸面浮着未干的朱砂,画的是“缚舌咒”,专制修士开口诵言。可那符纸刚离袖口半寸,忽地一颤,朱砂纹路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继而“嗤”一声轻响,自中心烧出豆大黑点,迅速蔓延成焦斑,整张符纸无声蜷曲、碳化,簌簌落灰。
徐主事脸色刷白。
青袍王御史正欲开口,唇未启,喉间便如被无形之手扼住,喉结上下滑动三次,却只发出“呃…呃…”两声气音。
牛腾毅猛地抬头。
审讯室铁门无声洞开。
门外站着一人。
不是刑部官差,不是昭狱署捕快,亦非东宫属吏。
是个少年。
约莫十六七岁,穿一身洗得泛白的靛青短打,腰束旧皮带,脚踏千层底布鞋,左耳垂上钉一枚铜钱大小的薄银片,在幽暗光线下泛着钝哑微光。他双手空空,背上斜挎一只竹编小篓,篓口用青布盖着,隐约透出几茎草药清香。
他没看牛腾毅,没看徐主事,甚至没扫一眼王御史——目光直直落在周秉宪脸上,像两枚温润却不可撼动的青玉。
周秉宪缓缓抬眼。
四目相接。
少年嘴角微扬,极轻,极淡,却似有风过山涧,松涛乍起。
牛腾毅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何人?”
少年不答,只往前踱了一步。靴底踩在石砖上,竟无半点声息。他伸手,从竹篓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罐,揭开盖子,一股清冽苦香瞬间压过牢中陈年血锈与霉味。他倾腕,将罐中褐黑色膏体尽数抹在周秉宪右手虎口处——力道精准,不轻不重,膏体遇肤即融,渗入肌理,不留半点残迹。
周秉宪腕骨处,一道浅褐色旧疤悄然褪色,转为莹白,继而彻底隐没于皮肤之下。
那是三年前,他在西市替一个被泼硫酸的瞎眼老乞丐挡下第二泼时留下的灼痕。疤深及骨,医者断言永不能消。
牛腾毅瞳孔骤缩:“……异术?!”
少年这才侧过脸,朝他颔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石子投入死水:“刑部尚书牛大人,您漏审了一条律令。”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审讯桌沿,三声,笃、笃、笃。
“《大胤刑律·卷三·羁押篇》第七条:凡审讯修行者,须由礼部‘观星监’或钦天监‘通玄司’派员现场勘验灵机波动,并持‘镇心符’三道、‘锁脉环’一对,方得启用‘寒铁拘魂椅’。今刑部擅用禁器,未报备、无监审、无符环——此为越权,此为构陷,此为……诛九族之罪。”
满室死寂。
徐主事喉头“咯”一声,终于挣脱禁制,嘶声道:“胡说!寒铁椅乃先帝亲赐,刑部自有使用章程!”
“章程?”少年忽然笑了,从怀中抽出一卷明黄绢帛,抖开半尺,金线绣就的“奉天承运”四字赫然在目,“这是昨夜子时,内阁新颁《刑狱稽查新规》,圣旨原件,加盖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三印,加‘观星监’副监印,加‘通玄司’都监印——共计五印。牛大人若不信,可遣人赴内阁核对。只是……”他指尖一弹,绢帛倏然卷回袖中,“怕是等您核对完,人已押赴昭狱署‘黑水牢’,再难开口了。”
牛腾毅额角沁出细汗,手指死死抠进木桌纹理,指甲崩裂亦不觉痛。
他认得这少年。
不是面熟,是魂识深处刻着的名字——
温染。
国师座下第七徒,斋宫首席药童,三年前以十四岁之龄,独闯北境“阴风峡”,采得濒绝“九死还魂草”,救回被蛊毒蚀尽心脉的边关大将殷良玉。彼时全城挂灯三日,圣上亲赐“青囊玉珏”,许其佩剑入宫,见君不跪。
此人不该在此。
更不该为李明夷现身。
周秉宪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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