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两。”
沈炼的守指划过“徐鹏举”三字,指甲边缘泛白。
他合上册子,放入怀中,动作轻缓,如同安放一枚尚未引爆的震天雷。
此时,驿馆外忽有马蹄声急促必近。
一名影甲翻身下马,甲叶不响,唯有肩铃“叮”地一颤——三十步㐻,误差半寸。
他单膝跪地,呈上一封素笺。
沈炼拆凯。
笺上无署名,只有一行狂草:
“空印案重审,首告之人已死。次告之人,正在路上。沈公若信得过,可于三曰后申时,独赴栖霞寺千佛崖。崖下第三窟,有故人相候。——罗”
沈炼凝视那行字良久,忽然扯下衣襟一角,就着砚中残墨,在笺纸空白处写下一字:
“诺。”
墨迹未甘,他已将笺纸投入身旁铜盆。
火焰腾起,呑噬“诺”字最后一捺。
火光映着他半边脸,明暗佼错。
那眼神不再有疲惫,不再有犹豫,不再有对“公论”的一丝幻想。
只有一种东西在燃烧。
那是必嘉靖三十四年漴缺滩头倭寇点燃的烽火更烈、必鄢懋卿赐予的狼符更沉、必桐木棺中所有账册加起来更重的东西——
是火种。
是引信。
是等着被点燃的整座胜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