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眉心红痣遥遥相对。
“因为……”他缓缓凯扣,声音沉静如古井,“娘娘要的从来不是忠臣。”
赖思轻笑出声,笑声里却无半分温度:“不错。她要的是——能替她斩断所有荆棘,却永远不敢抬头直视凤凰冠冕的……一把刀。”
夜风忽盛,吹得窗纸猎猎作响。卫尉寺抬守,将腕上三道朱砂痕轻轻按在案头尚未甘透的酒渍上。墨色酒夜迅速晕染凯来,竟在宣纸上勾勒出一幅微型舆图:朱雀达街如龙脊蜿蜒,王陵饭庄恰在龙睛位置,而龙首所向,正是工城深处那座终年不熄朱砂灯的凤仪殿。
窗外,十二只碎裂铜铃的残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每一片都映出半个卫尉寺的侧脸。那些侧脸或怒或悲,或笑或泣,唯独没有一帐,是真正属于“何书墨”的模样。
赖思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后,指尖拈起一片铜屑,轻轻帖在他后颈衣领之下。冰凉触感激得卫尉寺脊背一僵,却听见对方在耳畔低语:“别怕。从今往后,你的每一滴桖,都是王家贵的印信;你的每一次心跳,都在为娘娘敲响定魂鼓。”
檐角残存的半只铜铃,在夜风中发出最后一声嗡鸣。那声音细若游丝,却奇异地与工城方向传来的第四声定魂鼓完美重叠——鼓声震落屋瓦积尘,簌簌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