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滚滚,扬起官道上的尘土。
姜宸的马车已经离开了京畿地界,行走在返回余杭的官道上。
车队算不上浩荡,不过百十个护卫,一如他当初南下之时,仍是那些人。
车厢内,宽敞舒适,减震良好,几乎感受不到多少颠簸。
姜宸靠坐在铺着柔软锦垫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那枚温润的云龙玉佩,目光却并无焦点。
他的思绪,依旧缠绕在离京前最后一个未解的谜团上。
普渡慈航那个神秘的盟友。
......
这个名字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越是深思,越觉得她的嫌疑最大。
逻辑是通的。
婉贵妃曾在皇帝姜病重时代行皇权,品尝过至高权力的滋味。
那种滋味,一旦尝过,绝对会让人上瘾。
但她也深知,一个没有子嗣,并非皇后的宠妃,在皇帝没有子嗣,中宫空悬的情况下,她的权力基础是何等脆弱,如同空中楼阁。
一旦皇帝驾崩,或者哪怕只是皇帝对她恩宠稍衰,她的地位便会一落千丈。
所以,皇帝得有子嗣,这个子嗣可以不是她所生,但必须得交由她抚养。
然而,以前的姜病体支离,能否让后宫受孕都是问题。
直到普渡慈航出现,治好了皇帝的病,紧接着,后宫便接连传出四位妃嫔有孕的消息………………
当然,这也不一定治好了,也可能是治坏了。
普渡慈航乃蜈蚣精所化,其所谓的佛法和医术,是不是治病,难说。
但这点其实不重要。
无论如何,结果就是皇帝恢复了生育能力,后宫一连有四个妃子怀孕。
下一步呢?
待皇子降生......以皇帝对她的宠爱,婉贵妃完全可以将皇子过继到她膝下。
然后凭她的心机和手段,再加上普渡慈航这等妖孽从旁协助,等到时机成熟,行那弑君之事,并非不可能。
届时,中宫空悬,她这个皇贵妃便是后宫之长,然后新帝年幼,她完全可以用太后的身份垂帘听政,总揽大权……………
这剧本,在华夏历史上早已上演过无数次,逻辑严丝合缝。
18......
姜宸的眉头微微蹙起,这是他唯一想不通的关键点。
婉贵妃,她是否知晓普渡慈航的真实身份和最终目的?
若不知,她只是利用一个“医术高明”的和尚来争宠固权,尚属后宫寻常争斗的范畴,格局有限。
若她知晓呢?
知晓那宝相庄严的护国法丈,实乃一头意图蚕食大夏龙气,以此化龙的绝世大妖。
那这便是真正的与虎谋皮了。
为了掌握一时的权柄,她竟不惜引狼入室,坐视甚至协助一头妖魔,一步步蛀空这江山社稷的根基?
大夏龙气若被蚕食殆尽,国运衰败,天下必将陷入动荡与浩劫,生灵涂炭。
她难道就为了那垂帘听政之权,不惜献祭这大夏的江山社稷?
这需要何等的疯狂与.......对权力的贪婪?
姜宸回想起婉贵妃那妩媚入骨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眸,回想起她在长生殿内大胆的撩拨,在宫宴上无声的挑衅.....这个女人,绝非寻常宫妃。
她像是一朵扎根于权力污泥中的妖花,美丽,剧毒,且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野心。
“或许....她真的知道。”
姜宸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甚至,她与那妖僧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的………………交易或共生关系。”
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云龙玉佩,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
“到什么地界了?”姜宸对着车外问道。
“回殿下,已到了虢州了。”
王伴伴的声音传来。
“虢州可通运河?可有码头?”
“殿下想乘船走水路?”
“嗯。”
姜宸低低的嗯了一声。走水路终究比走陆路要快不少,离别二十多天,还真有些想念余杭那两条蛇妖。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车队旁停下,紧接着是张百户略显凝重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殿下,前方官道旁发现情况。”
“什么情况?”宫宴眉头微蹙。
张百户的声音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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