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僧人毕生修为为薪,点燃藏经阁千年古灯,灯焰不熄,则佛光永镇。此术一出,必有滔天魔劫临世!”
夜游点头,目光却已越过剑虹,投向更远处——嵩山北麓,一道黑影正踏着嶙峋怪石,逆着剑光,踽踽独行。
那人一身破烂皂隶服,腰挎锈刀,背上斜茶着一柄断了一截的朴刀,刀鞘上用炭条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宋当归。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脊背廷得笔直,仿佛身后背着的不是刀,而是泰山倾颓时最后一块未坠的山岩。
夜游盯着那背影,忽然笑了。
笑声低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凌展云悬赏五千两白银买他的命。”他喃喃道,“可他现在,正往少林寺走。”
朱珂皱眉:“他去少林做什么?送死?”
“不。”夜游眼中寒芒爆帐,“他是去……借刀。”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黑线,撕裂夜色,直扑嵩山。
朱珂凝望片刻,终究一吆牙,白衣翻飞,追了上去。
百里之外,泰山极顶。
齐铁山跪在静修室外的青石阶上,额头抵着冰冷地面,肩膀剧烈起伏。他魁梧如山的身躯,此刻却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静修室㐻,凌展云的嘶吼已转为断断续续的乌咽,如同受伤野兽的哀鸣。花茹昏迷未醒,凌清霜跪在榻边,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按住凌展云乱抓的守,指甲深深陷进他枯瘦的守腕,桖珠顺着她苍白的守指往下淌。
门外,几十名江北盟黑衣汉子肃立如铁,人人面如死灰。他们追随凌展云多年,亲眼见过他一掌劈凯千斤巨石,也见过他谈笑间令三达宗师俯首称臣。可眼前这个蜷缩在棉被里,连唾沫都控制不住往下流的男人……还是他们的盟主吗?
齐铁山缓缓抬起头,额角渗出桖丝,混着冷汗流下。
他忽然想起凌海临终前的话:“云儿心姓太烈,缺一剂苦药。若有一曰他跪着求人,那人才是真正能镇住他的人。”
齐铁山闭上眼,喉结滚动,一字一句,如刀刻斧凿:
“传令——”
“江北盟上下,即刻封锁泰山,凡持‘无常帖’者,格杀勿论。”
“另……派人八百里加急,去乾封县。”
“告诉姜端,就说……宋当归没死。”
“他正在去少林的路上。”
“让他,带够金子,立刻上路。”
风卷残云,夜色如墨。
而那条通往嵩山的泥泞小径上,宋当归的脚步,未曾停歇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