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那颗人头还在滴血。
血迹在地砖上晕开,像是一朵盛开在深秋里的花,妖艳得有些刺眼。
韩熙载的脸皮在抽搐。
他死死地盯着那颗人头,那是他最大的依仗,是南唐引以为傲的先锋大将皇甫晖。
就在昨天,这颗脑袋的主人还在酒桌上大放厥词,说要用吴越女人的肚皮来暖脚。
可现在,这脑袋就像个烂西瓜一样被人扔在了地上。
而扔这东西的人,正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半个没吃完的烧饼,吃得津津有味。
“特使?”
赵云川咽下最后一口烧饼,拍了拍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戏谑:“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还要教我吴越国主怎么做人吗?这见面礼,太轻了?”
死寂。
勤政殿内,落针可闻。
那些原本已经吓破了胆的吴越群臣,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们看着那个一身布衣、慵懒随意的书生,又看了看不可一世如今却面色惨白的韩熙载,只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好………………好手段。”
韩熙载毕竟是名动江南的才子,并非那种没见过世面的草包。
他在极度的惊恐之后,竟硬生生地压下了心头的寒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广袖一拂,并未去看地上的那颗人头,而是重新挺直了脊梁,目光阴鸷地盯着赵云川。
“没想到,吴越这池浅水里,竟还藏着阁下这条蛟龙。”
韩熙载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子不肯服输的狠劲:“皇甫将军大意轻敌,遭了暗算,那是他技不如人。但阁下莫非以为,杀了一个先锋,就能挡得住我大唐的百万雄师?”
“能不能挡得住,试试不就知道了?”
赵云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手依然按在剑柄上:“我这人懒,不喜欢讲道理,只是有膀子力气,有几个兄弟。你们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若是五万水师都来了......”
赵云川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那这钱塘江里的鱼虾,今年冬天怕是要吃撑了。”
这狂言从他嘴里说出来,配上地上那颗还在滴血的人头,让人不得不信。
韩熙载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今日这下马威,他是彻底栽了。
在朝堂上硬碰硬,他占不到便宜,眼前这人是个疯子,真要惹急了,说不定敢在这大殿上把他这个特使也给宰了。
他是文官,是谋士,不是莽夫。
杀人有很多种办法,文人自然也有文人的杀法。
“好!好一个钱塘江喂鱼!”
韩熙载突然笑了,笑得有些阴柔:“阁下的胆识,韩某佩服。既然是两国交锋,自当有来有往。今日这朝堂之上,血气太重,不宜谈国事。”
他转过身,对着龙椅上的钱元瓘微微拱手,语气中虽无敬意,却多了几分场面上的客套:“国主,今日既然谈不拢,那便改日再谈。不过………………”
韩熙载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赵云川身上,眼神如刀:“韩某素闻杭州西湖天下绝景,今夜,韩某在湖上备下了薄酒,想请这位......这位壮士一叙。不知壮士,敢不敢赏这个脸?”
鸿门宴。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这是赤裸裸的战书。
皇甫晖死了,韩熙载不仅没退,反而还要摆酒请客。
这酒里,必然藏着比千军万马还要凶险的杀机。
“不可!”
钱元瓘猛地站起身,急声道:“靖国公今日还有......”
“好啊。”
赵云川直接打断了钱元瓘的话。
他答应得太快,太干脆。
“正好晚上还没着落。”
赵云川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特使宴请,想必伙食不会差。不过我这人嘴刁,吃不惯外面的东西,得自带干粮。”
“随你。”
韩熙载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杀意:“今夜戌时,西湖画舫,韩某恭候大驾。”
说完,他看都不看一眼那满朝文武,大袖一挥,转身便走。
至于地上那颗皇甫的人头,他就像是没看见一样,直接跨了过去。
够狠。
赵云川看着韩熙载离去的背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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