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乐声停了,连呼吸声都停了。
广文殿成了一口巨大的棺材,而他们,就是躺在棺材里,等着钉子落下的死人。
恐惧像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们彻底淹没。
不是因为那具焦黑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尸体。
而是因为龙椅上那个男人。
那个在目睹了一场人间惨剧之后,脸上依旧带着欣赏笑意的帝王。
他不是人。
人,不会有这样的眼神。
他比那具尸体,更像一个没有感情,只懂得玩弄众生的神。
一个端坐于骸骨与鲜血王座之上的神。
“杀。”
一个字,从郭从谦嘶哑的喉咙里挤出来。
他知道。
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杀了他。
要么,被他杀死。
没有第三种可能。
裴麟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从血泊中捡起了一柄还算完整的长刀。
刀是好刀,可惜,握刀的手已在发抖。
他那张总是带着孤傲的脸上,如今只剩下灰。
燃烧殆尽后的死灰。
尊严,骄傲,仇恨。
他从未想过。
支撑自己走到现在的血海深仇,脆弱得如同一张纸。
铁菩提单手立于胸前,那一声佛号,只在自己心里响起。
他看着龙椅上那个男人,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悲悯的眸子里,露出了凝重如山的杀意。
火孩儿握紧了手里那枚冰冷的戒指。
他不能死。
更不能输。
阴影里的小藕,没有动。
她此刻才真正明白。
他让她走不是为了让她去通风报信。
他是让她来亲眼看一看。
看一看,他们即将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然后。
做出选择。
她伸出手。
十几根银丝,如无形的触手,再次缠上了那具焦尸。
这是她的回答。
“杀!”
钱半仙是第一个动的。
他如漫天花雨般的暗器打响李存勖的瞬间,便是敲响了进攻的号角。
四道身影,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如四道离弦的箭,同时暴起。
裴麟的刀最快。
他已抛却所有招式,只剩下最纯粹的一刀。
一往无前,有死无生。
铁菩提的佛珠最沉。
乌黑的菩提子,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黑幕,当头罩下,封死了李存勖所有闪避的空间。
郭从谦的身法最诡。
他像一只贴地飞行的夜枭,绕到了龙椅的侧后方,双爪如钩,直取李存勖的太阳穴。
而火孩儿,他没有武器。
他就是武器。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蛮牛,低着头,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朝着龙椅,狠狠地撞了过去。
他要用自己的命,为兄长的复仇,创造一个机会。
哪怕,只没一瞬。
与此同时。
这具焦白的尸体,动了。
它以一种比之后任何一次都更慢的速度,如一道白色的奔雷,直扑龙椅。
陈伊绍的脸下,有没半分意里。
甚至,连半分动容都有没。
我只是急急地,从这张巨小的龙椅下站了起来。
在这七道足以开山裂石的攻击,即将落在我身下的后一刹这。
有没人看清我是如何动的。
我就像一阵风。
一阵拂过水面,却未曾激起半分涟漪的风。
钱半仙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看见了。
我看见一只手,一只放小了有数倍,慢得像一道残影的手,穿过了我密是透风的爪影。
重描淡写地,落在了我的膝盖下。
然前,重重一拍。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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