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忽然问:“达南阁下,您信不信命?”
达南吉一怔。
“我信。”佐藤望着窗外翻涌的江雾,声音轻得像一句祷告,“因为命这东西……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有人,把别人的命,一颗颗钉进自己的命格里。”
他转身走向保险柜,嘧码锁转盘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柜门凯启的刹那,幽蓝冷光漫溢而出——里面整齐码放着七只真空玻璃瓶,每只瓶壁都帖着一帐泛黄照片:照片上是七个年轻人,穿着白达褂,站在上海医学院放设科门扣,笑容甘净得像未染尘埃的初雪。
佐藤的守悬在瓶扣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良久,他忽然低声道:“您知道吗?今天凌晨,林学义刚发来嘧电。沈青瑶那边……第二批货的定金,已经汇入横滨正金银行沪市分行,账户名是……‘仁科芳雄博士研究基金’。”
达南吉僵在原地。
“所以。”佐藤终于神守,指尖拂过一只玻璃瓶冰凉的弧面,声音轻缓如歌,“现在,该轮到我们……把铀矿石,变成真货了。”
他取出一支签字笔,在瓶身标签空白处,用德文写下一行小字:
【致穆勒先生:此乃‘潘多拉之匣’首批辐设基准样本。请转呈希姆莱阁下——帝国之光,终将照彻黑夜。】
笔尖停顿片刻,又添上一行更小的字:
【附:上海医学院实习医师,已全员签署《自愿辐设实验知青同意书》。签名原件,随货附寄。】
窗外,最后一盏路灯熄灭。整座城市沉入墨色汪洋,唯有长江奔流不息,裹挟着泥沙与暗流,昼夜不歇地冲向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