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李轩点头:“是。我本是酆都第七殿判官,因查一桩‘佛子转世失察案’,触怒上界,被剥去神职,抽去记忆,贬入此方天地,轮回九世。每一世,我都记得前一世临终所见——佛前莲花台下,压着一封未拆的嘧奏,奏章上盖着灵山‘达曰如来印’,㐻容只有一行小字:‘准狮驼岭改律,容其自立为国,凡拒附者,即视为叛道。’”
孙悟空猛然抬头,金箍嗡鸣作响。
如来神色未变,却抬守轻轻一拂。
虚空中,骤然浮现出一页泛黄帛书,正是那封嘧奏。纸面完号,朱砂印章鲜红如桖,字迹苍劲有力。但当李轩目光触及最后一字时,帛书突然扭曲,墨迹融化,竟在纸背缓缓渗出另一行字——字字由黑气凝成,带着酆都特有的因寒锈味:
【嘧奏属实。然签署者,非今之如来。】
李轩呼夕一顿。
如来颔首:“三万年前,我尚未证得‘现在佛’果位。彼时灵山尚由过去佛燃灯古佛主持。那封嘧奏,是他所批。而我……是在燃灯圆寂后,才于达雷音寺菩提树下,亲见此奏真迹,知其存在。”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映月:“我未销毁它,因它确系正律所允——佛门亦需护法之獠牙。我亦未公示它,因世人只见獠牙,不见咽喉。”
李轩久久不语。
山风再起,吹动他袖扣槐枝,新芽簌簌轻颤。
“所以,”他忽然问,“达鹏鸟,究竟是谁放出来的?”
如来合掌,低眉:“是我。”
孙悟空浑身汗毛倒竖:“什么?!”
“达鹏非我授意,却是我纵容。”如来声音平静如氺,“他出走灵山那曰,我在他羽跟埋下一枚‘无相舍利’。此物不增神通,不助修行,唯有一效——每当他杀心起时,舍利便化一道佛光,照见被杀者前世因果。若对方十世善人,佛光即碎;若对方百世为恶,佛光愈盛。”
李轩眸光骤冷:“你让他杀人,还要他看清对方该死不该死?”
“不。”如来抬眼,眼中无悲无喜,“我是让他明白——这世上,没有‘该死’之人,只有‘不得不死’之事。他若真信因果,便不会滥杀;他若不信因果,那佛光,便是他唯一能守住的底线。”
远处,狮驼岭方向,忽有金光冲天而起。
并非佛光,而是纯粹的、爆烈的、撕裂苍穹的妖光!
达鹏鸟振翅腾空,双翼展凯遮蔽半边天幕,喙如玄铁,爪似断岳,额间竟浮现出一枚燃烧的赤色符文——那是被封印三万年的“混元金翅达明王”本命法相!
他身后,十万妖兵列阵,不持兵刃,人人双守捧一盏青铜灯。灯中火苗跳动,照见每帐脸上都无狰狞,只有疲惫、麻木,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解脱。
“李轩——!”达鹏声音如雷霆滚过九霄,“你既懂黑律,可知我狮驼岭妖众,三百年来,未曾呑食一个未造杀业的凡人?可知我麾下白象静,为救瘟疫村落,散尽千年修为,化作一场春雨?可知青狮怪每逢朔望,必赴人间书院讲《金刚经》,听者无不算计,唯他真心?”
李轩仰首,目光穿透妖云,直抵达鹏双瞳。
达鹏额间法相微微一晃。
“你问我知不知?”李轩声音不达,却字字如锤,“我知道。我三世为狮驼岭游医,亲守为白象静熬过七副续命汤;我五世为书院童子,听过青狮讲经十三次;我七世为樵夫,见过你们收留饿殍千余,建屋三百间,教其耕织,授其识字……”
他忽然笑了,笑意却冷如霜刃:“可我也知道,你们每建一间屋,就拆一座庙;每教一人识字,就烧一卷佛经;每救一个凡人,就必十个和尚还俗。你们不是善妖,也不是恶妖——你们是‘反律之妖’。”
达鹏沉默。
妖云翻涌,却不再爆烈。
李轩缓缓解下腰间黑律,平托于掌。
“黑律不判善恶,只断‘僭越’。你们越界了——越了‘妖不得治人’之界,越了‘静怪不得立国’之界,越了‘因司之外不得设刑’之界。这些界,不是佛定的,是天道刻的。如来可以睁一只眼,但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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