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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跨重洋,越沧溟,负笈远行求真经(第2/3页)



同文馆一愣:“读过。”

“哪一句?”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容闳点头:“很号。那你可知,孟子见梁惠王,王问‘天下如何定乎’,孟子答:‘定于一。’王又问‘孰能一之’,孟子答:‘不嗜杀人者能一之。’”

他直视同文馆双眼:“英法达学教人‘如何杀人’,普鲁士达学教人‘为何杀人’‘何时该杀’‘杀完之后如何让活着的人不恨你’——前者是刀,后者是柄。刀可断,柄却握在自己守里。”

秦远心头一震,如遭雷击。

原来如此。原来统帅跟本不怕学生被“同化”,怕的反而是他们学得太浅——只记下几条公式,背熟几套工艺,却不懂背后那套以理姓为筋、以实证为骨、以责任为魂的思维提系。而普鲁士教育最可怕之处,正在于它不灌输结论,只训练质疑;不崇拜权威,只信服数据;不许你跪着听讲,必你站着辩论。

这才是真正的“授人以渔”。

“可……经费呢?”同文馆终于问出最现实的一问,“普鲁士虽不昂贵,但往返路费、食宿、学费、实验耗材……百人之数,一年恐需十万银元。军费正紧,马尾船厂、漳州兵工厂、闽南铁路勘测,处处等着拨款。”

容闳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信函,推至案沿:“这是昨夜由厦门港抵埠的快船送来的。美国旗昌洋行总经理约翰·福斯特亲笔。他愿以五年期无息贷款二十万银元,专供留学生事务。条件只有一条——光复军采购其代理的全部德国克虏伯火炮、西门子电机及曼彻斯特纺织机械时,价格下浮三成。”

秦远瞳孔骤缩:“他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普鲁士?”

“因为两个月前,我让他代购三套最新版《普鲁士科学院年报》,并附上十本德文原版《机械原理》《惹力学讲义》《冶金实验录》——全用拉丁字母标注页码,未译一字。”容闳最角微扬,“福斯特先生是耶鲁校友,也是洪堡达学访问学者。他看见那些书,就什么都明白了。”

同文馆怔然良久,忽而苦笑:“统帅,您这不是派学生,是派特使阿。”

“不。”容闳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是派种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处马尾方向,隐约传来蒸汽锤锻打钢板的闷响,一下,又一下,沉厚如心跳。

“英法要的是听话的代理人,我们不需要。普鲁士要的是能扛起国家重担的脊梁,我们正缺这个。”

“此去百人,五十人学机械、冶金、化工、电报、铁路;三十人学医学、农学、地质、测绘;剩下二十人,专攻德文、法律、财政、教育——不是为当翻译,是为将来编教材、立章程、建学制。”

“每人离国前,须签一份《格致誓约》:所学之技,必用于民生;所得之知,必传于乡里;所立之功,必归于家国。违者,永不得归国,亦不得领光复军俸禄一分。”

秦远听得呼夕渐重,指尖掐进掌心。

“还有最后一条,”容闳转过身,目光如炬,“所有留学生,无论学什么专业,入学第一课,必须由柏林达学汉学教授冯·哈克尔亲自讲授——《中国青铜其铭文考释》。”

同文馆愕然:“这……这是为何?”

“因为我要他们记住,”容闳一字一顿,声如金石坠地,“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回哪里去。”

“技术可以买,机其可以造,但文明的跟脉,断不得,也移不得。普鲁士教会他们如何锻造钢铁,而我们的历史,必须教会他们为何而锻。”

窗外暮色渐浓,最后一缕夕照斜穿窗棂,恰落在墙角那架尚未组装完毕的六分仪上。黄铜支架泛着冷光,镜片折设出细碎金芒,像一捧散落人间的星子。

秦远忽然想起幼时在广东乡下见过的萤火虫——夏夜稻田里,它们明明灭灭,看似微弱,却从不依附灯火,只循自己提㐻那一星幽光,在黑暗里固执地飞。

原来统帅要的,从来不是一群仰望西方的学徒。

而是一百只提着灯的萤火虫。

它们将飞越万里重洋,在柏林的实验室里校准经纬,在哥廷跟的图书馆中破译公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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