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黑雾萦绕的大山,出现在了方骁的视线中。
苍岩山到了。
虽然放在整个青州范围之内,苍岩山一点都不出名,但在雍京周边区域,它是仅有的几条长度超过五百里的山脉,因此成为了很多京中子弟狩猎的场...
方骁话音未落,殿内空气骤然一滞。
那白裙“龙女”浑身肥肉一颤,竟在扑向范闲的半途硬生生刹住,双臂还保持着环抱姿态,肚皮却如波浪般晃荡不止。她猛地抬头,一对圆滚滚的小眼睛里水光盈盈,不是委屈,竟是羞愤——仿佛被当众揭穿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父王!”她声音尖利刺耳,活似两片铁片刮过青砖,“您答应过我的!您说只要我扮得像,就能嫁给范郎!您还说……还说山海宗不敢为个纨绔子弟真刀真枪杀上邙山!”
邙山龙君面皮一抽,紫金冠下的龙角微微泛红,竟似有些挂不住颜面。他抬手虚按,沉声道:“阿沅,退下。”
那“龙女”却不肯走,反而一跺脚,地面石砖“咔嚓”裂开蛛网纹路,震得两侧妖将齐齐后退半步——原来这看似蠢笨的躯壳之下,竟蕴着不弱于化神初期的妖力!
方骁瞳孔微缩。
不是因她修为,而是因她气息。
那妖气浑厚沉郁,带着浓烈水腥与淤泥腐气,分明是邙江最深处千年淤积的浊煞所养,绝非寻常龙属该有之质。再细看她耳后鳞片泛灰、指节粗短、足踝浮肿,哪里是龙?分明是……江豚成精!
可江豚修至化形,少说也要八百年,怎会如此心智未开、言行幼稚?
方骁目光一转,掠过她腰间悬着的一枚青玉佩——玉色黯淡,雕工粗陋,却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与范闲身上同源的灵息波动。
他心头一凛。
不是范闲被诱骗。
是有人,借范闲之名,引邙山龙君入局。
而那枚玉佩,正是引线。
方骁不动声色,指尖在檀木椅扶手上轻轻一叩。
“咚。”
一声轻响,却如古钟撞入群妖识海。
十七位妖王齐齐皱眉,只觉识海深处如有寒针刺入,刹那失神。就连邙山龙君也眼皮一跳,龙眸中金芒暴涨,袖中五指悄然捏成印诀。
可方骁已收回手,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龙君,范公子既不愿,强求无益。聘礼在此,人,该放了。”
他掌心一托,那只储物袋缓缓飘向大殿中央,乾阳炁裹着淡金色光晕,如一轮小日悬空。
袋口微张,一缕幽蓝寒气溢出,凝而不散,竟在半空勾勒出一枚半寸长的冰晶蝴蝶——翅脉清晰,触须纤毫毕现,蝶翼边缘还缀着细碎星芒。
满殿妖氛,为之凝滞。
“寒魄冰蝶?”邙山龙君霍然起身,龙袍猎猎,声音第一次失了从容,“这是……‘星陨寒魄’所凝?范遂竟把此物都拿出来了?”
方骁淡淡道:“范真君言,此蝶乃其子幼时所炼本命灵引,十岁断脉,十二岁濒死,靠吞服半块星陨寒魄续命三年,才保住这一线生机。蝶翼星芒,是他当年咳出的最后一口心头血所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瘫软在地、面色惨白的范闲:“范公子如今灵根孱弱,寿不过五十,若再受惊扰、情志郁结,怕是连三十都难活。龙君既欲招婿,总不希望娶个病秧子回去冲喜吧?”
范闲浑身一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旁边妖将死死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闷响。
而那白裙“龙女”阿沅,却突然怔住,肥厚的手指下意识抚上自己腰间玉佩,喃喃道:“……星陨寒魄?那日江上……她给我的玉佩,也凉得很……”
话音未落,邙山龙君脸色骤变!
他一步踏出宝座,龙爪虚抓,整座大殿穹顶轰然亮起十八道赤金符文,如锁链交织成网,瞬间罩向阿沅!
“孽障!谁许你碰那玉佩?!”
阿沅吓得尖叫,本能抬臂格挡——
“嗤啦!”
一道血痕自她小臂炸开,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森白骨茬,伤口边缘竟迅速结出细密冰晶,寒气如蛇游走,直逼心口!
她痛得翻倒在地,浑身肥肉剧烈颤抖,口中却喷出一口墨绿腥气,落地即蚀穿三寸青砖,腾起刺鼻白烟。
“父王!我……我没偷!是她给我的!那个穿白衣的姐姐!她说只要我戴着玉佩,范郎就一定会喜欢我……”
“闭嘴!”邙山龙君怒喝,龙尾猛然甩出,虚空炸响如惊雷,硬生生将阿沅后半截话砸回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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