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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理已经讲完了,现在说做法(第2/3页)

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随风送入每人耳中:
“你们记住——西北不是流放之地,是大明的新土;你们不是弃子,是陛下的新军!”
“过去三十年,朝廷往西北派官,十之七八是熬资历、混前程、等调令的;今往后,往西北派的,是治水的、筑城的、教农的、勘矿的、通商的、理讼的、办学的、行医的——是活生生的人,是有手有脚有脑子有良心的大明子民!”
“你们去了,不是去当官,是去扎根。根扎得深,树才长得高;根扎得牢,风才吹不倒!”
“有人问,西北苦,何以甘之?”
他勒住马,翻身下地,从随从手中取过一只粗陶碗,俯身从道旁水沟舀起一捧浑浊泥水,仰头饮尽,喉结滚动,泥浆顺着他下颌滑落,在青袍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
“苦?”他抹去嘴角泥渍,目光灼灼,“你们看看这水——它苦,可它能浇地;它浊,可它能养苗;它从祁连山雪水来,流过河西走廊,将来要流进你们修的渠、你们垦的地、你们教的娃喝的碗里!”
“苦,是天地给的;甘,是人挣来的!”
人群轰然沸腾!
“孙尚书——万岁!”
“贤才西行——万岁!”
“大明万岁——!”
柳敬亭未应,只默默将空碗递还随从,翻身上马。
就在此时,远处天际忽有银光一闪,如流星坠地,却悬停于半空——是天枢光传的传讯鹤!
一只白羽银喙的机械鹤振翅掠过人群头顶,双翼展开,腹中吐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云纹纸,徐徐飘落,正落在柳敬亭掌心。
他低头一看,眸光骤然一凝。
纸上只有一行鎏金小字,出自陛下亲笔:
【朕已敕令卢象升,调南洋水师三舰,载稻种千石、铁犁百具、良医三十人,即日起航,赴占城、暹罗、吕宋诸港,接引我西北贤才子弟赴南洋学农事、习海贸、通番语。凡愿往者,授‘海疆助教’衔,俸禄同内地从六品,五年期满,回京擢用。】
柳敬亭久久凝视,忽而仰天长笑,笑声朗朗,惊起飞鸟无数。
他抬手将那张云纹纸高高举起,迎向初升朝阳——
金光刺破纸背,映得他眉宇如刀,鬓角霜色竟似镀了一层赤金!
“听见了吗?!”他声震四野,“陛下不止给你们一条路,是给你们十条路!西北是起点,不是终点!你们的孩子,将来可以去南洋学种稻,去倭国学冶铁,去海东学造船,去辽东学牧马!”
“大明的疆土有多大,你们的志向就该有多高!”
“大明的未来有多远,你们的子孙就该走得多远!”
话音落,十二队贤才齐齐转身,面向西方,深深一揖——
不是拜官,是拜土;
不是谢恩,是誓约;
不是告别,是启程!
八百三十七个身影,在西直门外的长道上拉出八百三十七道影子,影子朝西延伸,越拉越长,越拉越直,仿佛要一直伸到玉门关外,伸到哈密卫的烽燧之下,伸到天山北麓的牧场尽头……
柳敬亭伫立原地,目送最后一人身影消失于地平线,才缓缓调转马头。
回程路上,他未走官道,却拐入城西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是座不起眼的青砖小院,门楣低矮,门环斑驳,匾额上无字,只钉着一块褪色木牌,刻着两个小字:**格致**。
这里是京师第一座格物分院旧址,如今已成吏部专设的“贤才试训所”。
柳敬亭下阶叩门,三长两短。
门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匠人立于门内,左袖空荡,右眼蒙着黑布,手中却稳稳托着一架黄铜罗盘,盘面细刻经纬,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西北。
“孙大人来了。”老匠人声音沙哑,却带着金属般的韧劲,“刚校完第三批‘测地仪’,共一百二十七具,已装箱封印,随今日启程的第十队,直发哈密。”
柳敬亭拱手:“有劳王老匠师。”
“不敢当。”老匠人让开身,“进来吧。他们等着您呢。”
院内,三十名少年正围坐于天井青砖之上,人人面前摊着一本《简易测绘手册》,手握炭条,在粗糙桑皮纸上描画等高线。
见柳敬亭进来,少年们齐齐起身,抱拳躬身,动作整齐如一。
柳敬亭摆手免礼,目光扫过他们腕上缠着的麻布绷带——那是昨日练习攀爬城墙测距时磨破的;扫过他们指甲缝里洗不净的墨痕与铜锈——那是组装罗盘时沾上的;扫过他们眼中毫不遮掩的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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