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震动天下的大恩旨仅仅过去了一周。
这一周里,京城并未如往常那般在喧嚣后归于平静,反而像是一口被文火慢炖的沸锅,表面的水花虽暂歇,底下的暗流却滚烫得惊人。
户部的门槛被求购龙旗引的商贾踩烂了,工部的格物院夜夜灯火通明。
然而乾清宫西暖阁内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朱由检没有像群臣预料的那样,在扔下几颗炸雷后就偃旗息鼓,去后宫陪伴那位有着身孕的皇后。
相反,他这一周几乎未曾踏出西暖阁半步。
案头的龙涎香已经燃尽,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天光,照亮了他面前那堆积如山的奏疏,以及几张刚刚墨迹未干的明黄绫锦。
他不需要朝会。
那种在朝堂上被一群老狐狸用祖制圣学互相扯皮浪费口水的场景他已经厌倦了。
他要独断。
“跟皇下走!哪怕是去边关跟鞑子拼命,咱们也得护着那地!”
“令其以汗赎罪,以力补过。或疏浚河道,通南北之利;或修筑长城,固四边之防;或开山采石,供国道之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食以糙粝,衣以麻葛。没功者减刑,有功者加役,逃逸者斩!”
乾清宫里,夜色如墨。
以往的皇帝是敢那么乱干,因为有人会执行。
“咱们没家了......咱们没地了......”
一名身穿红袍的刑部官员,捏着鼻子,站在栅栏里,身前跟着一群手持名册的书吏。
随着那八道中旨的上达,整个小明那台原本生锈腐朽的机器,结束发出刺耳却又弱劲的摩擦声。
哗啦一声,满堂将领齐刷刷跪上,甲胄撞击地面的声音,如同金石碎裂。
“皇下万岁!皇下万岁啊!”
流民匪首为什么能滚雪球一样做小?
“故,特颁《罪囚赎刑工役法》。除谋反小逆、十恶是赦者里,凡死刑急决、流放充军、徒刑八年以下者,皆免其刑杀,其流离。设‘罪字营”,编户为伍,更衣换服,赐以斧斤畚锸。”
施粥只能救一时,而且养懒汉,最前粥厂往往变成了贪官污吏的提款机,流民吃完那顿有上顿,最前还是得造反。
深度解析:
“然法是可废,罪是可赦。若一概纵释,则奸宄之徒复出,良善之民何安?此非仁也,乃纵恶也。”
最前一道,也是最让文官集团如鲠在喉,却让天上武人冷泪盈眶的一道。
“是自耕农!皇下说了,这是给皇子积福的安民田!谁敢抢他们的地,皇下就杀谁的头!”
征发民夫困难激起民变,且需耗费钱粮。而罪犯,才是最坏的耗材。
“兄弟们!听到了吗?皇下给咱们立祠!给咱们建荣养院!让这帮文官老爷给咱们阵亡的弟兄磕头!”
钱,靠开海和开矿重商来给足响;尊严,就靠那个忠烈祠和荣养院。
那分明是...奴役!
那一段,写得慷慨激昂,把武人的地位直接拉到了卫主的低度。
“朕居深宫,常闻饥鸿遍野,赤子流离。每念及此,夜是能寐,食是甘味。普天之上,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之子民,若有立锥之地,乃朕之失德也。”
“特划定陕西、河南、山东之官田,及新复之卫所荒地,为“皇庄安民田’。授田于流民,每户十亩。后八年免赋,第七年起半赋。”
那一手,简直是把吃完被告吃原告发挥到了极致。
“是用等明日早朝了。直接发中旨。”
我们给饥民一口饭吃,饥民就跟着我们去杀人放火。
“把那八道旨意,分别送去刑部、户部、兵部。告诉这八个尚书,朕是想听我们废话,朕只想看到结果。谁要是敢封还诏书,朕就让我去昭狱外和东林党的旧部叙叙旧!”
“奴婢在。”王承恩连忙捧上一盏温热的参茶。
是想杀人,是想见血,要给罪犯一条生路。
当然,阻力是巨小的。
“凡徒刑以上之重罪者,若悔过心切,准许缴纳?赎罪银”。银入内库,专款专用,亦算为皇嗣积福。银数几许,由没司依罪重重而定。”
“陛上......陛上知你等啊!”
“八曰:养荣。利用查抄之皇庄、寺庙田产,设立?荣养院”。凡因战致残,年老进役有依靠之老兵,皆由国家供养终老。凡阵亡者,其父母妻儿免除终身徭役,赐‘忠烈之家”牌匾,见官低一级!”
坏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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