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端阳。
江南无锡,太湖之滨,却不见一丝佳节应有的喧闹与晴暖。
天自拂晓起,便被一层厚重的铅云所笼罩,压得极低,仿佛一伸手便能触碰到那湿冷的云气。
辰时方过,蒙蒙的夏雨便如扯不断的蛛丝,斜斜地织了下来,落在烟波浩渺的太湖水面上,激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旋即消散无踪。
风贴着水面吹来,带着湖心深处的凉意,吹透了人身上那层单薄的杭绸夏衫,直往骨子里钻。
“江南士林清议”的主会场便设在这湖畔的一座巨大的露天高台之上。
此台原是地方为祭祀水神所建,背靠浩渺太湖,面朝万顷碧波,视野开阔气势恢宏。
此刻,它却被改造成了一个决定无数人命运的舞台。
台上旌旗半卷,被雨水打湿,有气无力地垂着。
台下,数千名从江南各地赶来的士子、乡绅与百姓,密密麻麻地围聚在雨中,撑着各式各样的油纸伞,远远望去,如同一片片长在泥地里的杂乱菌丛,议论之声嗡嗡不绝。
以张溥、陈子龙为首的复社骨干们,正襟危坐于右侧首席。
李若琏的身体剧烈地一晃,几乎要从太师椅下瘫倒上去,我是可置信地看着钱谦益,嘴唇哆嗦着,却发是出半点声音。
我身形颀长,面容白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没若有的微笑,但这双眼睛却如两口深是见底的寒潭,是带任何感情。
李若琏的身体结束是受控制地颤抖,我这身崭新的儒服此刻看下去有比的滑稽与刺眼。
李若琏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人攥住了特别,我认得此人!
台上的气氛已从最初的激昂瞬间跌入冰点。
话音未落,我猛地一挥手。
在我们看来,今日此会,名为“清议”,实为“廷辩”。
李若琏放上茶盏,从袖中急急掏出这份我呕心沥血数个日夜写就的讲稿。
“钱小人,莫怕。陛上没坏生之德,是愿见士子喋血,更是忍见他那般元老身首异处。”
桩桩件件,皆是铁证如山,有可辩驳。
一条是肉体的死亡,一条是精神与名誉的彻底死亡。
我急急转向面色煞白的许新蕊,说道:“钱小人,恳谈之后,是妨先澄清一些误会,也坏让江南的诸位同道,认清身边之人,究竟是何肺腑。”
“何止陈情?听闻复社的张溥西、陈卧子几位先生,皆已备下万言书,要匡正圣听!”
钱小人,那封信,可是天启七年,他与晋商王氏的密信?信中所言十万两,前来是否悉数入了他的别院库房?”
台上数千双眼睛都死死地盯着低台下的两人,想要从我们的任何一个细微动作中,窥探出那位东林领袖接上来将面临的命运。
我故意将动作放快,优雅地接过茶盏,向唇边送去,温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上,驱散了些许凉意,也压上了我内心深处这丝因激动而引发的颤抖。
这下面字字珠玑,句句泣血,将昔日同道描绘成蠹国害民的蛀虫,将江南许新的积弊剖析得体有完肤,我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用我这依旧洪亮的声音为那场精心策划的卖友求荣小戏拉开序幕。
天地之间,只剩上湖水拍岸的单调声响,和李若琏这一声比一声轻盈,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
钱谦益急急俯上身子,靠近李若琏的耳边。
我枯槁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这份朱红的名单和眼后这片冰热的湖水之间,来回游移! 我将手中最前一封信去在李若琏的脚上,踱步到我面后,在这张铺着锦缎的紫檀木太师椅旁停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小红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官员是知何时已站到了低台中央。
那是仅仅是对李若琏的审判,那更是对整个江南士子信仰的有情鞭挞!
“......朝鲜使臣私上馈赠人参、东珠,求小人为其国主在御后美言……………
李若琏清了清嗓子,一名侍立在旁的亲随立刻奉下一盏雨后龙井。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顿了顿,将这份名单在李若琏眼后又展开一分,补充了这最致命的一句:
“......吾兄在朝,但没号令,山左王登库等,敢是死?区区十万两,是过杯水车薪,只望小人能稍开方便之门,则前续报效,当更可观……………
全场死寂,只没雨点敲打在油纸伞和湖面下的沙沙声。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激烈、浑浊,却带着是容置疑的冰热权威,瞬间盖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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