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
“奴婢遵命!”
那个声音立刻应道,随即响起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和脚步声。
朱由检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床边。
一个太监正躬着身子,双手捧着一个温润的白玉杯快步走了回来。
他低着头,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扫向龙床,动作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恭敬与……畏惧。
朱由检的记忆库里,自动跳出了这个人的信息。
王体乾?
不,那是魏忠贤的人。
这个是……王承恩。
一个在原本历史上会陪着崇祯皇帝在煤山那棵歪脖子树下,一同走向生命终点的人。
一个……可以被定义为“忠诚”的资产。
王承恩跪在床边,将玉杯高高举过头顶。
朱由检没有立刻去接,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寝殿内很安静,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静得能听到王承恩因紧张而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磨石,碾压在王承恩的神经上。
他不知道新君为何不语,为何只是这样看着自己。
那目光不同于昨日的惶恐与不安,也不同于天启爷的倦怠与漠然。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目光。
平静,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压迫感。
皇爷的眼神,变了!
这是王承恩心中唯一的念头。
他举着杯子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王伴伴。”朱由检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你说,这天..还会亮吗?”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死寂的池塘。
王承恩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新君在表达他的绝望吗?还是在试探?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应对的话术,那些歌功颂德阿谀奉承慷慨激昂的……但当他接触到朱由检那双眼睛时,他发现那些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任何虚伪的言辞,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显得无比可笑。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用一种近乎颤抖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回答:
“回皇爷……天子在,天,就一直在。”
没有说天会亮。
而是说:天,一直在。
这是一个很聪明的回答,既表达了忠心,又没有给出不切实际的承诺。
朱由检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很好。
忠诚,且不蠢。
这是一项优质资产。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杯水,水温恰到好处,不冷不烫。
他慢慢地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然后将杯子递了回去。
“扶朕起来。”
王承恩如蒙大赦,连忙放下杯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朱由检坐起身。
他能感觉到,陛下虽然身形清瘦,但手臂上传来的力量却稳定而有力,完全不像是一个大病初醒的人。
朱由检靠在床头的软枕上,目光扫过这间奢华而空旷的寝殿。
这里是帝国的权力中枢,是风暴的中心。
而他现在,需要一把刀。
一把足够快...足够脏...足够让人畏惧的刀,来为他斩开这密不透风的棋局!
他看向王承恩,后者立刻低下头一副聆听圣训的模样。
“魏忠贤呢?”
朱由检问道,仿佛只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当“魏忠贤”这三个字从皇帝口中说出时,王承恩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恐惧反应。
整个紫禁城,甚至整个大明,谁不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
那是权力的化身,是生杀予夺的阎王。
是连天启爷都要称呼一声“厂臣”的九千岁。
王承恩的呼吸都停滞了半秒,他用比刚才更加低微的声音回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回……回皇爷,魏太监……他……他一直在殿外候着。从昨夜三更,一直候到现在。”
从昨夜三更,到现在?
算起来,已经足足跪了三四个时辰。
好一条老狗,嗅觉倒是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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