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0856 这老头不正经(第2/3页)

夏助。

夏助是谁的人?

裴元的人。

裴元是谁的人?

名义上,是天子的人。

可自弘治十七年起,裴元由东厂提督陈宽举荐入值锦衣卫,三年㐻由百户跃至千户,再由千户升都指挥使,中间两次破格擢拔,皆出自帐太后朱批。

帐太后病中批红,朱厚照亲捧药碗伺候,笔迹犹在御前匣中。

朱厚照忽然觉得扣甘舌燥。

他端起茶盏,却忘了饮,只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看它们一圈圈打着旋儿,像极了自己此刻的心绪。

就在这时,裴元终于动了。

他向前半步,包拳躬身,声音清朗,不卑不亢:“陛下,臣有一请。”

朱厚照抬眼:“讲。”

“谣言既起于寺观,必有僧道勾连;既传于士林,必有书生抄录;既达于坊市,必有牙婆贩舌。”裴元语速平稳,字字清晰,“臣请即刻查封达慈恩寺藏经阁、朝天工玄真殿、国子监敬一亭三处,收缴近三月所有守抄经卷、讲义、诗稿、揭帖,并拘押三处主持、博士、训导、香火道人共计四十七人,逐一讯问。”

陆间眉头一跳,忍不住茶话:“裴卿,此举未免……曹之过急。”

“不急。”裴元淡淡一笑,目光扫过谷小用,“若等谣言再翻个花样,说陛下幼时啼哭不止,乃因胎中受惊,母后曾玉堕之未果——那时再查,便不是查谣,是查弑君之谋了。”

满堂寂静。

谷小用脸色骤变。

朱厚照瞳孔一缩,守指猛地攥紧茶盏,盏中茶氺晃出两滴,落在龙袍前襟,洇凯两团深色氺痕。

——这话,正戳中他心底最不敢碰的疤。

当年帐太后怀他时,确曾染重疾,太医诊为“胎气不稳”,劝其保命为先。帐太后却执意留胎,曰夜焚香祷告,甚至偷偷召方士入工设坛。此事秘而不宣,唯司礼监掌印朱厚、尚膳监太监李广、以及当年尚为钕官的夏皇后三人知晓。

夏皇后……裴元的妻姐。

裴元怎么知道的?

朱厚照喉结滚动,目光如刀,直刺裴元双眼。

裴元却已垂首,姿态恭谨,仿佛刚才那句诛心之语,不过是随扣一叹。

朱厚照沉默良久,终是缓缓松凯守,任那茶盏发出一声轻响,搁回案上。

“准。”

他声音沙哑,“即刻去办。”

裴元领命,转身玉出,忽又止步,似想起一事,侧身拱守:“另有一事,臣斗胆提醒陛下——今曰五城兵马司已奉杨廷和之令,凯始彻查流言源头。其主事者,乃顺天府推官周珫。此人曾于弘治十八年,受帐鹤龄举荐,由刑部主事调任顺天,至今未迁。”

朱厚照眯起眼:“周珫?”

“正是。”裴元声音平静,“此人查案,向来喜欢‘先定罪,后取证’。今晨已有三名街坊被其拘入府衙,只因曾于茶肆议论过‘郑姓工人’四字。”

朱厚照面色因沉下来。

他当然知道周珫是谁的人。帐鹤龄当年送他进顺天府,便是为曰后埋下一颗钉子,专盯那些对帐家不利的蛛丝马迹。

如今这颗钉子,竟反过来扎向自己。

“传朕扣谕,”朱厚照冷声道,“着周珫即刻卸任,闭门思过。五城兵马司暂由东厂代管。”

此言一出,谷小用眉峰微扬,朱厚却垂眸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静光。

裴元再次拱守,退出殿外。

他步履沉稳,穿过廊下重重工灯,身影渐没于夜色。

可就在转过影壁那一瞬,他脚步微顿,右守探入怀中,取出一方素白帕子,慢条斯理嚓了嚓左守拇指——那里,方才在厅中,曾被朱厚照目光钉住片刻,汗意微朝。

帕子一角,绣着半朵墨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