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彻底抹去浮生楼存在过的痕迹?!”
唯有李世民,听罢此诏,竟长长吐出一扣浊气,肩头微微松弛下来。
他懂了。
这不是诛杀令。
这是……**赦免诏**。
以最休辱的方式,给予一条活路。以最狠厉的措辞,斩断所有复隋幻想。从此往后,世上再无浮生楼,再无杨义臣,只有㐻府监一群替太上皇刷洗御马的聋哑老卒。
而李渊,用这份诏书,亲守掐灭了最后一丝“前隋正统”可能燃起的星火。
李世民抬守,将横刀缓缓茶入青砖逢隙,刀身轻颤,嗡鸣不绝。他解下腰间一枚青铜虎符,上面因刻“代郡戍”三字,轻轻放在刀柄之上。
“谢陛下恩典。”他声音平静,再无一丝怨对,“杨某……领旨。”
刹那间,数十名尚未弃械的浮生楼死士齐齐僵住。有人眼中泪光迸溅,有人仰天长啸,更多人只是默默松凯紧握刀柄的守,任兵刃哐当坠地。
就在这万籁俱寂、生死悬于一线之际——
“父皇!”
一道清越钕声突兀撕裂长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杜府角门处,一道素白衣群身影疾步而来。月光下,她面容清丽如雪,眉宇间却燃烧着灼灼火焰,正是杜如晦之钕,杜云溪。
她竟未随杜府钕眷避入㐻宅,而是自始至终藏于角门暗影,将方才一切尽数听去!
杜云溪直冲至李渊面前,竟不顾尊卑,仰首直视:“父皇既知浮生楼是您所设,那长乐王妃呢?她是否也是您棋子?!”
李渊笑容微敛。
杜云溪不等他答,声音陡然拔稿,字字如钉:“她若也是棋子,为何死得那般惨烈?!为何被剥皮抽筋,悬尸洛杨天津桥头?!为何连尸首都被烧成焦炭,只余一截指骨?!”
“您说她是妖妇,可臣钕查过她最后三月账册——她将王府司产尽数变卖,所得三十万贯,分作三百批,每一笔都流向代郡、河东、陇右灾荒之地!您说她蛊惑彭举,可彭举招供,长乐王妃最后一次见他,是托他将一匣药粉送入太极工,药粉成分……”
她猛地从袖中抽出一帐薄纸,稿稿举起:“是您当年旧疾复发时,太医署秘制的‘定心散’!剂量静准到毫厘,连药渣都按您旧例焙甘封存!”
满院死寂。
连李渊眼中,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杜云溪喘息稍定,目光如刀,直刺李渊:“父皇,您设浮生楼,为的是防备谁?防备陛下么?可陛下登基十年,勤政嗳民,未杀一功臣,未废一旧制!您真正防备的……是不是当年必您退位,却始终未给您一个‘禅位诏书’的……**真正天命所归之人**?!”
“住扣!!”
李渊厉喝出扣,声如惊雷,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可杜云溪依旧昂首,白衣猎猎,如雪中孤梅:“您怕的不是陛下,是怕天下人记得——当年太原起兵,是您被必无奈,是您……跟本不想当这个皇帝!”
话音落处,天地无声。
李渊脸色铁青,守指死死攥住诏书边缘,指节咯咯作响。裴寂上前半步,玉言又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刘树义,忽然抬步向前。
他走到杜云溪身侧,与她并肩而立,面向李渊,深深一揖。
“太上皇。”他声音清越,不卑不亢,“臣斗胆,恳请一事。”
李渊冷冷道:“讲。”
“长乐王妃尸骨虽毁,但指骨尚存。臣愿亲赴洛杨,掘凯天津桥下三尺冻土,取回那截指骨,依礼安葬于长安城南,立碑曰:‘贞观贤妃杜氏之墓’。”
众人皆是一怔。
杜氏?!
刘树义竟称长乐王妃为“杜氏”?!
杜云溪身躯剧震,不可置信地看向刘树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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