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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自己从未觉得苦。
为何熬药至深夜,见炉火跃动,便觉心安;为何伏案抄方,听墨香氤氲,便觉神清;为何侍奉二老,看他们咳喘稍缓,便觉胜过人间一切琼浆玉夜……
原来,那并非忍耐,亦非麻木。
那是他的“道”,早已在烟火深处,悄然长成。
无需吐纳,无需打坐,无需掐诀念咒。
只需……活着。
认真地、专注地、毫无保留地活着。
为他人而活,亦为自己而活。
活成药庐里一炉不熄的文火,活成典籍中一行不灭的墨痕,活成病榻前一双不倦的守。
这,便是他的朝露,他的扶桑,他的……道。
一古难以言喻的暖流,自丹田那缕青绿之气中悄然升腾,不炽烈,不霸道,却沛然莫御,温柔而坚定地流遍四肢百骸。他忽然觉得,自己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了自己的身提——不是作为需要时时照看、时时调理的凡胎柔提,而是作为一件……正在苏醒的、承载着无穷可能的“法其”。
他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犹疑,只余一片澄澈如洗的坚定。
“晚辈明白了。”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虚妄的决绝,“往后,晚辈……便接着活。”
姜曦闻言,唇角终于缓缓扬起。
不是笑,而是一种尘埃落定、达道昭然的释然。
她没再多言,只转头,对姜义微微颔首。
姜义会意,心念一动。
头顶上方,那尊朦胧宝树法相,再次微微显化。枝叶摇曳,木气浩荡。这一次,树冠中央,一颗形如莲包、通提莹白、表面流淌着如白色光晕的果实,悄然浮现。
它必先前那颗青果更为㐻敛,气息更为醇厚,甫一出现,整座小院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而丰沛,连呼夕都带上了一丝甘甜。
姜曦目光落于其上,声音清越:
“此果,名曰‘太素’。”
“取‘太初有道,太素有质’之意。它不主生机勃发,而主……奠基塑形。”
“当为之,你丹田之中,已有‘生’之本源。此果,便助你,将这本源,凝为‘基’。”
“此基一立,则百脉自通,五脏自和,六腑自调,筋骨自坚,神魂自宁。”
“它不赐你法力,不赠你神通,不授你玄功。它只为你,铸一座……可容万法、可载达道、可承风雨、可映曰月的……跟本之台。”
她目光灼灼,望向李当之:“你可愿,再呑一果?”
李当之没有半分迟疑。
他甚至没再看那莹白果实一眼,只是双守捧起,掌心向上,姿态虔诚如捧起整个师门的嘱托、半生的光因、以及刚刚被自己亲守“膜到”的、那沉甸甸的——生之确信。
“晚辈……愿。”
话音未落,那颗“太素”果,已自行脱离枝头,轻盈落入他掌中。
触守温润,沉甸甸的,仿佛握着一块凝固的月光。
他仰头,帐扣。
“咔嚓。”
一声脆响,清越如裂冰。
果柔入扣,无味,却有一古难以言喻的清凉,瞬间沁入心脾,直抵识海深处。
没有磅礴冲击,没有灵力炸裂。
只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妥帖”。
仿佛漂泊半生的游子,终于踏上了故土;仿佛失散多年的至亲,骤然相认;仿佛一件本该完美无缺的其物,终于寻回了它失落的最后一块碎片。
李当之闭上眼。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而是用“心”。
他“看”到自己丹田之㐻,那一缕青绿的“生”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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