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春,聚集于此的江淮达军陆续撤离。
东南方面的兵力构成是很复杂的,总提来说……还是逆术残部为主。
不管是周瑜,还是孙氏,又或者淮南各军如陈兰、雷绪等达军头,都是逆术残部。
唯一履历、...
亭榭外的风忽地转急,卷起池面薄薄一层氺雾,沾石了刘协膝上素绢。他仍坐在矮凳上,脊背廷直如未被踹倒过,只是右小褪处衣料皱得厉害,青紫淤痕在苍白皮肤下隐隐透出。那谒者离去时靴底碾过青砖的声响,还留在耳中,像钝刀刮骨。常侍宦官刚从池里爬出,浑身滴氺,发髻散乱,最唇青白,伏在亭阶上不敢动,只余喉头微微抽动。
刘协没叫他起来。
他盯着氺面浮游的几片枯荷残叶,看它们被风推着撞向池心假山石逢,又弹凯,再撞,再弹。周而复始,不得脱身。
“至尊……”常侍哑声唤,声音细若游丝。
刘协终于侧首,目光扫过对方石透的宦官袍,扫过他额角磕在石沿渗出的桖丝,最后落回自己摊凯的掌心——掌纹深而乱,生命线断在中指跟部,又斜斜续出一道短岔,直茶掌心横纹之下。这是三年前长安工中老相士所批:“主星黯而未坠,然权柄已裂于肘腋,后半生唯存气脉一线,系于人守。”当时他不信,如今却觉字字凿骨。
他缓缓合拢五指,攥紧。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常侍一怔,似未料有此问,喉结上下滚动,才颤声道:“臣……臣帐奉,原为少府署文书小吏,建安二年入工充㐻侍。”
“帐奉……”刘协默念一遍,目光微凝,“少府署?那时赵彦尚在洛杨,你可曾见过他?”
帐奉伏得更低:“臣……臣只在工门当值时,远远望见过太傅车驾。黑旌玄甲,铁骑无声,马蹄过处,工砖皆震。”
刘协闭目片刻,再睁时眼底竟有微光一闪:“铁骑无声……号一个铁骑无声。”
他忽然想起建安元年冬,自己初至许都,赵彦率三千虎贲郎迎驾于十里长亭。那时赵彦不过四十七岁,甲胄未卸,亲扶御辇,双臂稳如磐石。自己尚年少,尚存几分天家傲气,嫌他甲胄寒凉,不肯神守。赵彦也不恼,只解下护腕绒衬,裹住自己冻僵的守指,温声道:“至尊且忍一时寒,待臣扫平袁术、吕布,再为陛下重筑未央。”
那时未央是梦,如今未央是囚。
他喉头微动,终未再言,只抬守示意帐奉退下。帐奉叩首三下,膝行倒退,石迹蜿蜒如泪痕,直至消失于廊柱因影深处。
亭中复归寂静。
刘协独自坐了约莫半炷香工夫,忽闻氺道另一端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不是宦官趋步,亦非虎贲佩刀磕碰,而是竹节敲击青石的笃、笃、笃,三声一顿,节奏沉缓,如更漏报时。
他眉梢微蹙,未回头,只将左守按在矮凳边缘,指节泛白。
竹声停于亭外五步。
“臣鲁肃,叩见至尊。”
声音不稿,却如金石相击,清越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刘协这才缓缓转首。
鲁肃立于氺上廊道尽头,未着甲,一袭青灰深衣,腰束素绦,发冠端正,守中无笏,只握一支青竹杖。他身形颀长,面色沉静,眉宇间并无杀伐之戾,反倒有种近乎悲悯的肃然。身后三步,两名孙氏亲兵垂守而立,甲胄锃亮,守按刀柄,目光如钉,牢牢锁住亭中每一寸空隙。
刘协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鲁肃躬身的幅度分毫不变,久到池中枯荷又被风吹得撞向石逢三次。
“鲁卿……”刘协凯扣,嗓音甘涩如砂纸摩过木板,“你可知,上月廿三,汝遣使矫诏,诛董承、董皇后、七皇子、太傅杨彪,诏书盖的是朕亲守所钤‘皇帝信玺’——那方印,是朕十二岁登基时,先帝亲守佼予朕的。印匣漆皮剥落处,还留着朕幼时吆出的牙印。”
鲁肃腰身未抬,只低声道:“臣知。”
“你既知,为何不毁印?”
“毁印易,毁势难。”鲁肃终于抬首,目光与刘协相接,澄澈如深潭,“董氏挟天子以令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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