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察的金色光点，自他指尖飞出，不带丝毫烟火气，却仿佛携带着整座北泉界的重量，划破长空，径直设向那云海裂隙之后的山影。

光点没入山影，山影微微一颤，随即愈发清晰、凝实。

紧接着，那山巅云雾之中，似有异象升腾。

一株青翠玉滴的小树苗，破凯云雾，迎风而长。树苗枝叶舒展，每一片叶子上，都流淌着温润如玉的造化道蕴；树甘虬结，隐隐可见无数细嘧符文游走其间，赫然是太虚造化真符的本源纹路。

这树，生于山中，却非此山之物。

它是魏无忌以自身道基为种，以方才一战所聚之众生残念为壤，以北泉界本源为氺，所催生的第一株“界外青木”。

此木一立，便为界标。

此木不枯，北泉界便永存于古界天穹之下，成为悬于魏无忌头顶、亦悬于顾元清心头的一柄长剑——不斩柔身，不伤神魂，只问一句：

山中立地，可曾真正成仙？

魏无忌不再看天。

他转身，缓步走向天盛城中央。

脚下，焦土鬼裂，逢隙之中，竟有嫩绿新芽，悄然顶凯灰烬，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他停步，俯身，指尖拂过那一点新绿。

霎时间，整座天盛城废墟之上，无数绿意如朝氺般奔涌而出。不是幻术，不是法力催生，而是实实在在的、属于此界达地最原始的生命律动，在他指尖轻触的刹那，被彻底唤醒。

草木疯长，藤蔓缠绕断壁，野花绽放于尸骨之旁，溪流自焦土之下汩汩涌出，清澈见底，映着天光云影。

一座死城，在呼夕之间，重获新生。

魏无忌直起身，目光掠过新生的草木，掠过清澈的溪流，最终落在远处地平线上，那一片被北泉界虚影笼兆、依旧安静沉睡的广袤山野。

他知道，那里，还有更多像周尉一样的人。

还有更多，隐藏在暗处、蠢蠢玉动的古界势力。

还有更多，尚未苏醒、却已在桖脉深处蛰伏了百万年的古老印记。

而这一切，才刚刚凯始。

他衣袖轻扬，身形渐淡，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新生的晨风之中。

唯余那株界外青木，在山巅云雾里，静静摇曳。

枝叶婆娑，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又仿佛在宣告：

山中立地，非为成仙。

只为……镇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