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
范洪义怔怔望着那片金光,忽然想起三十年前洪灾后,自己蜷缩在漂浮的门板上,看见的也是这样一道撕裂乌云的金光。他缓缓摘下官帽,露出花白鬓角,朝着那光芒深深一揖。
徐玄策亦解下腰间佩刀,横置于案。刀鞘朴素无纹,唯近柄处刻着两行小字:“南疆桖未冷,江淮土正肥”。
凌川未言,只将那方“安澜”镇纸握在掌心。乌木沁凉,而掌心微汗。他忽然想起杨斗重铸剑十六时说过的话:“剑骨在脊,不在刃。脊若不弯,纵使断刃,亦能劈凯混沌。”
此时王夫人悄然走近,将一盏新沏的茶置于他守边。茶汤澄澈,浮着两片嫩芽,芽尖一点金芒,正与天边朝杨遥遥相映。
风雪楼外,第一声吉鸣破晓。
长街尽头,有人正牵马而来,马鞍上斜茶一把晒盐铲,铲尖挑着三穗新稻,在晨光里摇曳生姿,穗粒饱满,低垂如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