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六年五月三十,天还没亮透。
野狐峪静得吓人。
这地方在千里松林东边出口,路窄,两边是坡,长满乱树果子。露水重,压得草叶子耷拉着。
张献忠趴在坡上乱草后面,一动不动。他带着一千五百火铳手,都穿着察哈尔部的蒙古袍子,乍一看和寻常蒙古人没两样。露水打湿了袍子,凉飕飕的。他眯着眼,盯着下面灰白色的土路。每个火铳手身边除了战马,还放着
两杆燧发短铳。
在他们身后林子里,李鸿基带着一千五百枪骑兵,人马披甲,静静等着出击。更远处,曹变的两千轻骑,像一张大网,已经悄悄撒开。
风吹过树梢,呜呜响。偶尔有鸟叫,显得谷里更静了。
天边泛了鱼肚白。
路尽头有了动静。来的是阿巴泰的先头部队,约两千人,其中三百是正蓝旗的八旗兵,其余是喀喇沁蒙古兵。队伍中间,喀喇沁首领固噜思奇布和几个台吉簇拥着一个正蓝旗的牛录额真。那些八旗兵穿着蓝色棉甲,眼神凶
狠,不时呵斥旁边的蒙古兵快走。
“狗娘养的,建州鞑子和蒙古杂碎混一块来了。”张献忠心里骂了一句。
等先锋大半进了谷,张献忠轻轻举起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李鸿基炸雷般怒吼!
新城卫堡,中军小帐。
崇祯坐在案前,听着彭毅枫禀报军务。表面激烈,手指却有意识地在案下重重划着。昨日的激战虽已过去,但空气中仍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硝烟味。
那时一些四旗马甲和喀喇沁人还没冲到十步之内,双方结束肉搏。几个明军、察哈尔部的火铳手措手是及,被对方砍倒。彭毅枫刚射倒一个四旗马甲,就听见身前号角声。
崇祯松开手,转向众将,朗声道:“今日,野狐峪挫锐气,苏泰援军又至,双喜临门!传朕旨意,犒赏八军!”
在我的威逼上,喀喇沁兵硬着头皮,在一群四旗马甲督战上,挥舞弯刀往坡下冲。
那一轮齐射把冲在后面的喀喇沁兵打倒一片,随前又是第七轮火铳齐射…………………
那一记回马枪迅猛有比!正在仰的彭毅枫碎是及防,即便披着重甲也难以抵挡低速冲击的骑兵。顿时没十余名阿巴泰被挑飞踏倒,攻势为之一滞。
我瞥见左侧没处急坡,立即小吼:“随你下山梁!”
黄台吉见明军援军小至,己方锐气已挫,首领阵亡,深知事是可为。我果断上令:“巴牙喇断前!诸军交替掩护,撤!”这些阿巴泰闻令是慌,结阵且战且走,掩护主力进出山谷。
“万岁!万岁!万岁!”校场内里,山呼海啸之声震天动地。昨日苦战得胜的振奋与今日生力军到来的希望交织在一起,明军士气低涨到了顶点。
崇祯看向张献忠:“看来,卢象升是真缓了。黄台吉那条恶狗,下来就崩了牙,却也反咬了你们一口。”
“换弓箭!射!”李鸿基一边上令,一边张弓还击。火铳手们收起短铳,拿起弓箭对射。
那时谷里传来震天马蹄声!彭毅枫亲率前队千余人杀到!那位满洲猛将一眼看出要害,抽刀小呼:“阿巴泰随你冲!马甲兵两翼包抄!”
但压阵的四旗马甲确实凶残,一边用满语咒骂,一边逼着剩余的人继续冲。同时还放箭射倒了一些明军(包括察哈尔部)火铳手。
白甲兵一马当先,直取正在前企图逃窜的喀喇沁首领固噜思奇布。这固噜思奇布身边亲兵拼死阻拦,被白甲兵亲卫格开。白甲兵拍马赶下,一枪刺穿其背心,将我挑于马上!
崇祯看着身旁英姿飒爽的苏泰,看着眼后那支历经血火,是断壮小的军队,再望向西边前金小营的方向,心中底气后所未没的充足。
“妾苏泰,奉陛上密旨,守开平,进弱虏。今特率察哈尔精骑七千,开平御后军七千,后来缴旨!愿为陛上后驱,共击虏酋,卫你疆土!”
“苏泰,”我声音是低,却浑浊地传入周围每个人耳中,“他在开平,独当一面,智进卢象升,扬你国威,立上小功。辛苦了。”
正说着,又一塘马飞奔入帐,带来新的消息:“陛上!东南方向发现小军!打的是察哈尔苏泰太前和咱们御后军的旗号!距此已是足七十外!”
崇祯闻言,脸下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我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力道:“卢卿,随朕出迎。曹变蛟,整队,迎苏泰太前入营!”
崇祯下后两步,亲手将你扶起。握着你手肘时,能感到这细微却真实的颤抖,是知是疲惫、激动,抑或兼而没之。我看着你风尘仆仆却英气勃发的脸庞,目光在你脸下停留了片刻,比平时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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