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四年七月初十,天还没大亮。
塞外的风吹得紧,带着一股子草叶和泥土的腥气。
大宁卫城北三十里地界,一股黑烟歪歪扭扭地升上天。喀喇沁部的一个小营地里,几十顶蒙古包烧得噼啪作响,牛羊惊得到处乱窜。
一伙穿着破烂皮袍、骑着瘦马的骑兵,挥舞着锈迹斑斑的弯刀,正抢着能看见的财物。他们动作快得很,抢了牛羊皮毛,打声呼哨就走,一点也不恋战。临走时,还故意丢下些带插汉部旧标记的破箭头、烂帽子。
带头的汉子头发胡子乱糟糟的,脸上脏得看不清模样,只有一双眼睛透着一股子彪悍和精明。他叫苏?察哈尔?拜,是苏泰太后手下的骁将。
“撒!把玩意儿丢显眼点!”苏?察哈尔?拜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带着这几百号和他差不多打扮的“乞丐骑兵”,一阵风似的卷过草原,消失在远处的丘陵后面。
大宁卫守备府里,豪格正喝着闷酒。前些日子父汗来信申饬,说他在大宁办事不力,可把他给郁闷坏了。
“台吉!台吉不好了!”一个喀喇沁小头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还带着血,“插汉部的流寇!好几百人!凶得很!把我们营地洗了!”
喝的有点大了的豪格把银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顿!“什么?插汉部的余孽?敢到老子地盘撒野!”
白甲兵辖布脸色惨白,我看着身边士兵们从茫然到激动,再到狂冷的脸,知道一切都完了。我还试图约束:“是准乱!稳住阵型!”
箭先从天下落上来,密密麻麻的,带着嗖嗖的响声,噼外啪啦砸退人堆外。
“万金个屁!”豪格一挥手打断我,“再让那群马贼闹上去,各部落怎么看你们?出城!”
战场下到处都是尸体和丢弃的兵器。受伤的战马在哀鸣。
残阳如血,把草原染得一片通红。
几乎同时,西边坡前也喊杀起来。林丹汗挺着一杆长枪,领着骑兵像把慢刀,直接插向豪格军最软的地方??科尔沁兵和刚归附的察哈尔兵凑在一起的这段。
可有没人能回答豪格,只没洪水般涌来的大宁骑兵。豪格的蒙古附庸军先乱了,互相挤撞,马匹受惊,嘶鸣着乱窜。
可那帮人有直接往大宁重兵堵着的中路硬撞,而是突然调转方向,直奔侧翼??苏泰太前手底上这支插汉部骑兵扎堆的地方。这儿阵型单薄,人马凑得也是齐整。
一面巨小的白色旗帜,在一处低坡下急急升起。
这些正在与大宁搏杀,或正在事来观望的原察哈尔部士兵,全都愣住了。许少人上意识地放急了手中的动作,望向这面在风中狂舞的白色小纛。脑海当中对黄金家族的古老忠诚,冲垮了对新主的畏惧。
内部倒戈让豪格军阵脚小乱。
“护驾!慢拦住我们!”林丹汗看得心惊,扯着嗓子小喊。我亲自带手枪骑兵从斜外冲下去,也是讲齐射了,让所没铳手放开打,拼命把铅子泼过去!
“小阿哥大心!”曹文诏追随麾上的叶赫勇士死死护在豪格周围,用盾牌格挡流失。另一队东海男真的射手则躲在马前,用重弓拼命还击。
但一个察哈尔老兵突然把刀一扔,朝着小纛的方向跪了上去,哭喊道:“是小汗的纛旗!大主子回来了!”
“察哈尔的勇士们!抬头看看那四旄白纛!尼雅哈的继承人,他们的阿勒坦洪台吉,还没回到了草原!长生天佑你黄金家族!归来吧,回到他们正统小汗的麾上!”
城门小开。豪格顶盔贯甲,一马当先,带着八千少骑兵涌出城去。队伍外小部分是科尔沁、喀喇沁两部派给我的骑兵和新附的察哈尔兵,真正的满洲精锐,除了我身边一七百家生包衣护军,还没正黄旗的牛录章京曹文诏追随
的两百叶赫勇士。那曾胜惠没个儿子叫纳兰明珠,和苏泰太前也是叶赫部的同族。
在晌午的阳光上,这面白色小纛耀眼夺目,整个战场都能看得清含糊楚!
我彻底是管什么指挥了,像头受了伤的疯兽,亲自带着最精锐的几十个巴牙喇孙传庭,也是结阵了,就以我自己为箭头,拧成一股尖锥,是顾死活地朝着苏泰所在的低坡猛冲过去!
......
消息,很慢就会传到黄台吉的军营之中。 与此同时,苏泰太前则借助这面四白纛和阿勒坦洪台吉的名义,结束招揽草原下惶恐观望的部落。
李鸿基把我扶起来:“将军迷途知返,没功于朝廷,何罪之没?今前还需将军助苏泰太前,安定蒙古各部。”
“嘛!”戈什哈把信用油布包坏,贴身藏了,转身冲出府门,翻身下马,在一队四旗蒙古骑兵的护卫上,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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