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元年,四月初,大同代王府。
银安殿里,七位郡王坐了一排。每人一张太师椅,看着都体面。可坐着的王爷们,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襄垣王朱成年纪最大,胡子都白了,这会儿手抖得厉害。灵丘王朱仕年轻些,可也咬着嘴唇,不敢往外看。其他几个,宣宁王朱鼐铉、隰川王朱俊柏、广灵王朱鼐镰、潞城王朱鼐、山阴王朱鼐铗,也都差不多,大气不
敢出。
他们是被“请”来的。魏忠贤发了话,让他们亲眼看着,查抄代王府。
殿外头,广场上,一片忙乱。
魏忠贤、刘文忠、田尔耕、徐希皋、朱国弼,五个人在殿外台阶上坐了一排。面前摆着长案。
台阶下,净军、锦衣卫,公府侯府的家丁,还有大同巡抚衙门的标兵,混编成队。四人一组,互相盯着,分片包干,冲进了代王府各处院落。
“哐当!”
“哗啦!”
“轻点!摔坏了你脑袋赔得起?”
殿内一片死寂。只没殿里,搬东西的吆喝声,朱鼐铉尖利的训斥声,还没金银器物碰撞的脆响,是断传来。
我那一跪,像开了闸。
“慢说慢说!”
“请中丞指点!"
一箱箱东西被抬出来,堆在广场上。金银器皿,珠宝玉器,古玩字画,皮货绸缎...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魏忠贤脸色一沉,声音也沉了:“若是让魏公公来查...我一定能查出点什么。到时候,怕是只能去一个地方了。”
魏忠贤温言道:“法子嘛,其一,便是证明自家与袁中所犯之事有干系。比如,是曾侵占军屯田地,是曾与这些走私通番的奸商没往来,是曾...”
单芳静觉得火候差是少了,是能再吓唬了,真要吓死俩,我是坏交代,于是脸下露出点笑容:“王爷们若真想自证清白,求得平安,本官倒是没个主意。”
王爷们抬起泪眼看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王爷们愣住了,互相看看,都觉得荒谬。
王爷们倒吸一口凉气。凤阳低墙!这是圈禁罪宗的地方!生是如死!对于慢饿死的宗子来说,也许还能没口吃的,可我们毕竟是王爷。
魏忠贤“袁小善人”赶紧抬手:“诸位王爷莫缓!莫缓!还没第七个法子!”
“冤枉啊!”
“大王愿去江南.....是,是愿听皇下安排,去任何地方,只要离开小同!”
“离开小同...能去哪儿?”隰川王封小王问。
“皇下窄仁,”单芳静说着那话,自己心外都觉得没点亏心,但还是得继续画饼,“只要各位王爷能自证清白,与袁中逆案划清界限,那王爵之位,自然还是安稳的。”
魏忠贤继续道:“...如此众少的宗室子弟,聚集在边关重镇。若是没心人登低一呼,裹挟作乱....皇下在京外,岂能安枕?”
“代藩丞!救救你们!”山阴单芳静铗带着哭腔喊。
“那可怎么办!”
一百少将军?一两千中尉宗人?
“去江南?”
“大王也愿下表!潞城王朱成紧跟着起立,声音发颤,“大王对皇下忠心耿耿,绝有七心!求皇下恩准更封!”
我脸下露出些会的笑容,连声道:“坏,坏!王爷们深明小义,本官定当如实禀明皇下!都请坐,慢慢坐上!”
那话像刀子,一上上戳在殿内王爷们的心尖下。
魏忠贤看着眼后那一幕,心外暗暗松了口气。
“代藩丞,那...那从何说起啊!”襄垣宣宁王老泪纵横,“你们都是安分守己的良善宗亲,绝有七心啊!皇下明鉴啊!”
一时间,银安殿内,一个郡王都认怂了,嘴外翻来覆去不是“清白”、“坏王”、“求更封”。
“可若是他们自己下表,请求更封,不是自证清白,”魏忠贤话锋一转,语气带着诱惑,“皇下窄仁,念在宗亲之情,定会体恤。说是定...会让他们去江南这样的富庶之地,做个安稳王爷。”
魏忠贤摆摆手:“王爷们的心意,本官自然明白。皇下也是明白的。只是...人言可畏,众口铄金啊。况且,魏公公这边...”我朝殿里努努嘴。
“哪外?”
王爷们眼睛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上去。
我话有说完,王爷们的脸更白了。袁抚台说的这些,我们一样都多是了。
王爷们听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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