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得很干脆。
周正带着随行人员匆匆离去,那份撤离方案的初稿被他卷成筒状攥在手里。
衍悔与澄观起身欲走,却被张静虚一个眼神留了下来。
齐云仍坐在原处,茶盏已空,他却端着没放。
...
夜色如墨,沉得化不开。
青城山主殿内,香火未熄,却已不似先前那般缭绕升腾,而是缓缓沉降,在齐云身前三尺处凝成一缕淡青色的烟气,如游丝般盘旋、低徊,仿佛在等待什么指令。
齐云闭目不动,紫府中念头却如潮汐涨落,层层叠叠,推演不止。
他并非在等天亮——天亮是必然,是规则,是不列颠无法违逆的契约。他在等灰雾散尽前的最后一刻。
那一缕青烟,是他以五脏观中“肺魄藏金”之法悄然引动的一线庚金之气所化。此气非天地所生,乃自内景地中抽离而出,经肺窍炼化,凝而不散,锐而不伤,专为破妄、断障、截流而设。
灰雾……不是自然之雾。
齐云早在第一次被拖入古堡循环时便已察觉:那雾中有“滞”,有“缠”,有“蚀”。它不遮眼,却蚀神;不蔽光,却吞念。寻常踏罡若陷其中,三息之内便心神恍惚,十息之后记忆错乱,一炷香工夫,连自己是谁都记不真切。
可这灰雾,偏偏只在青城山主殿外徘徊,从不真正侵入殿内半步。
为何?
因殿中供奉着一尊神像。
一尊与他容貌无二、眉目如刻、唇角微敛的神像。
此前齐云以为,这是玉简所赐内景地反哺现实的异象,是道基初成时的自然映照。可如今再思,却觉蹊跷——玉简虽玄,却从未显化具象之形;内景地虽自成天地,亦未曾投影于外相之中。
除非……
这神像,本就是“钥匙”。
齐云缓缓睁眼。
瞳孔深处,一点幽光掠过,如寒潭乍破,映出殿外山道上翻涌的灰雾轮廓。
他抬手,食指轻轻点向眉心。
紫府震动,五脏观图骤然浮现于意识中央——心为朱雀、肝为青龙、脾为黄麟、肺为白虎、肾为玄武。五象环绕,各踞一方,中央一点明光,正是他阳神所在。
但此刻,在那明光之下,在五象交汇之地,竟有一道极细、极暗、几乎不可察的裂隙。
裂隙中,没有光,没有声,只有一种沉寂到令人心悸的“空”。
那是……内景地的“背面”。
齐云曾数次以神识探入,皆如石沉大海,无回应,无回响,甚至连神识本身都会被悄然抹去一丝痕迹——不是被吞噬,而是被“消解”,仿佛那裂隙本身,便是“存在”的反面。
可就在方才,当他以肺魄庚金之气牵引殿外灰雾一瞬,那裂隙竟微微震颤,裂口边缘泛起一线银灰色涟漪,如同水面被投入一粒微尘。
齐云呼吸一顿。
他明白了。
灰雾,并非来自外界。
它来自内景地背面那道裂隙。
是那裂隙“渗漏”而出的气息,在现实世界凝结成雾。
而神像,正是镇守此裂隙的“锚点”。
难怪不列颠不敢强闯主殿——他们或许不知裂隙真相,但一定感知到了神像所散发的“界碑”气息。那不是杀机,不是威压,而是一种绝对的“不可逾越”。就像南极光幕之外,任何踏罡都不敢踏入一步,不是怕死,而是本能知晓:踏入即悖逆规则,即自我瓦解。
齐云缓缓收回手指,指尖微凉。
他忽然想起南极光幕开启前,张静虚曾在他耳畔低语一句:“你身后那道门,尚未合拢。”
当时他以为是指内景地尚未稳固,或玉简封印未全。如今想来,张静虚说的,恐怕就是这道裂隙。
门未合拢……所以灰雾未散。
门若合拢……会如何?
齐云不敢轻试。
但他知道,若想真正弄清法老、女王、宇宙巨树之间的关联,若想看穿童话鬼蜮与阿瓦隆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隔膜,他就必须直面这道裂隙。
可现在不行。
时机未至。
他尚需借这灰雾之掩护,完成一件更重要的事。
齐云起身,缓步踱至神台前。
他未焚香,未叩首,只是静静伫立,目光平视神像双眸。
三息后,神像左眼瞳仁深处,忽有一点星芒一闪而没。
齐云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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