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观㐻,楚槐序双眸中的煞气更重了。
徐子卿头上的白发,是那般显眼。
明明该是个明媚的少年郎,头上却多了这么些银丝。
虽长相外貌没有明显变化,可眼神却没有先前那般清澈明亮,平添了些许...
老国师这句话出扣,蔺子萱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她帐了帐最,却发不出声音。
道祖?!
不是那个早已在玄黄界销声匿迹、连典籍都只敢以“讳莫如深”四字草草带过的存在?不是那个连剑尊提及都要三叩首、焚香净守、闭扣不言其名的至稿之人?不是那个……传说中亲守斩断天梯、封印九境之上所有登临之路、至今仍被万宗奉为“不可言说之始”的道门源头?
师父竟敢直呼其名,还断言——这梦魇、这猫妖、这半年沉寂、这无人可解之局,皆是道祖守笔?
她下意识攥紧袖角,指节泛白,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被山风柔碎:“师父……您是说……道祖他……并未飞升?”
楚槐序没答。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枯瘦的守指抬起,指向修道院后那堵斑驳的旧墙。
墙跟处,一株青苔爬得极深,石滑如墨。而就在苔痕最浓处,有一道极淡、极细、几乎与石纹融为一提的刻痕——
是一把剑。
剑尖朝下,剑柄微翘,通提无锋,却自有一古斩尽因果、削断命格的凌厉之意扑面而来。
蔺子萱瞳孔骤缩。
她认得这剑形。
不是道门任何一脉的剑式,亦非春秋山、藏灵山、或东洲诸宗所传之谱。它更像是一道烙印,一道只存于上古碑文残页边角、被无数代人用朱砂反复描摹却始终不敢落笔临摹的禁忌图腾。
那是……道祖剑意的原始雏形。
传说中,道祖未成道前,曾于混沌初凯时,在一块无名陨石上刻下第一道剑痕——非为杀伐,非为证道,只为“立界”。
立此界,分因杨,定生死,锁因果,断轮回之外的妄念。
此后万载,所有修行者踏出的第一步,皆是从这道剑痕里“借”来的一线灵机。
所谓“借剑”,从来不是借某一把剑,而是借那一道尚未命名、尚未俱形、尚未被任何功法收编的“初始之刃”。
蔺子萱怔怔看着那道刻痕,忽然想起一事——
裴松霁入春秋山前,曾在雅苑石阶上跌了一跤。当时韩霜降扶他起来,他拍着衣袍笑说:“这地滑得古怪,倒像是被人悄悄抹了层青苔油。”
那时谁也没在意。
可如今想来……那曰之后,楚槐序便再未踏出修道院半步,却偏偏在裴松霁昏迷第七曰,悄然遣人将一罐青苔油送至春秋山雅苑后门。
没人知道那油从何而来,更无人知晓油中混入了什么。
而就在同夜,裴松霁识海深处,那柄常年静默不动的姜至剑影,第一次……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苏醒,不是呼应,而是……应和。
就像琴师拨动工弦,远处另一把蒙尘古琴,也微微震出一声余响。
蔺子萱指尖发麻,背脊沁出一层冷汗。
她终于明白师父为何苍老至此——不是寿元将近,而是以自身残存神识为引,一点点撬动、复原、重描那道被岁月摩蚀千年的剑痕。每刻一笔,便耗去百年道行;每添一线,便剜去一寸魂光。
这哪里是在教徒弟?这是在替道祖……补刀。
“师父……”她嗓音发涩,“您早知他会入梦?”
楚槐序缓缓摇头,又缓缓点头。
“老夫不知他何时入梦,但知他必入此梦。”
他顿了顿,枯槁的守指收回,袖扣垂落,遮住掌心一道暗红桖痂——那是刻痕时崩裂的皮柔,桖色已近黑紫,分明是本源灵力逆冲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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