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师傅,欢迎欢迎!”
总督笑呵呵走过来道,身边簇拥着各方势力的元老名宿。
“董大人。”
霍元鸿在车门口与总督握了握手,看了看周遭围着的一张张或眼熟或陌生的面孔,“让大伙散开条路,别...
罗老手里的青瓷茶盏“咔”一声裂开一道细纹,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淌下,他却恍若未觉。
茶盏没碎,是心先裂了。
他瞳孔骤然收缩,不是惊惧,而是某种被彻底颠覆认知时、连呼吸都凝滞的空白。那双常年半阖如古井的眼皮猛地掀开,眼白里密布血丝,目光像两柄淬了冰的薄刃,直刺沈浩然面门——不是怀疑,是本能地在确认:这人是不是疯了?是不是走火入魔后神志不清?是不是被洋人下了什么蛊毒,正满口胡言?
可沈浩然就坐在那儿。
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插进青砖地里的铁枪;下颌绷着,脖颈上青筋微凸,却不显暴戾,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碾过千钧重压后反而愈发内敛的静。他左手随意搁在膝头,指节粗大,骨节分明,指甲盖泛着玉质的冷光——那是无数次筋骨重塑、气血百炼之后,才沉淀下来的色泽。右手垂在身侧,袖口微卷至小臂,露出一截覆着薄薄青色筋络的小臂,皮肤下仿佛有暗流在无声奔涌,又似有无数细小的金线在皮肉之下缓缓游走,稍一凝神,竟似能听见血液冲刷经脉的低沉轰鸣。
这不是幻觉。
罗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干涩如砂纸摩擦:“……全死了?”
“六个。”沈浩然声音不高,平得像尺子量过,“猩红大公、北境血裔、斩马刀、四翼阵主、拳王绝顶、还有最后一个缠着我的……一共六个。没一个活口。没一个逃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罗老桌上那只裂了纹的茶盏,又落回老人脸上:“您老要是不信,现在就能去场边看。尸首还没热透,血都没干。”
罗老没动。
他慢慢将那只裂盏放回案上,指尖拂过那道细纹,动作极缓,仿佛在抚平一道横亘百年的旧伤。他忽然笑了,不是讥诮,不是释然,而是一种近乎悲凉的喟叹,像枯枝在风里折断前最后一声轻响。
“……我坐这儿,等的是陆平生的信,等的是孙露堂的剑,等的是黄金时代祖师爷登岸时踏碎海浪的第一步。我算过三十七种变数——李瑞风临阵倒戈、炎渊借刀杀人、旧世家暗中下毒、研究院引爆地下火药库……唯独没算到,”他抬起眼,浑浊的老眼里竟迸出一线锐利如刀锋的光,“没个年轻人,拿一口气,把六位绝顶当柴禾,一根根劈了。”
他忽然伸手,从袖中抽出一叠薄如蝉翼的素笺,纸角已微微泛黄,边缘整齐得不像手裁,倒似刀锋削出。他将素笺推至桌沿,指尖在最上一页轻轻一叩。
“这是七十年前,武仙孙露堂留在我罗家祠堂的《罡劲破法札记》残页。其中有一段,他写:‘罡劲之极,不在刚猛,在于不可破之圆融。力来则转,势至则化,气不泄则劲不竭,息不断则意不散。故真罡者,非以力胜人,而以息夺人。’”
罗老声音低沉下去,像古钟余韵:“当时我不懂。以为是玄虚之语,是故弄玄虚。后来我练到绝巅,才知‘气不泄则劲不竭’六字,重若泰山。可即便我今日坐在此处,一口先天罡气养得绵长如江河,也绝不敢说……能扛住六绝顶合击而不泄气。更别说,还要在泄气之前,反杀六人。”
他盯着沈浩然,一字一顿:“你那一口气,到底有多长?”
沈浩然没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朝上,纹路清晰。没有老茧,皮肤甚至称得上细腻,可就在那掌心中央,一点赤金色的微光悄然亮起——不是火焰,不是电弧,而是一种极其内敛、极其凝聚的纯粹光晕,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星辰核心,在他血肉深处静静燃烧。那光晕甫一出现,整间屋子的空气便骤然粘稠起来,窗外掠过的飞鸟毫无征兆地扑棱棱坠向地面,又被一股无形的柔力托住,悬停在半空,羽毛根根倒竖,翅膀僵直。
罗老桌上的裂盏,那道细纹里,竟有丝丝缕缕的赤金雾气悄然渗出,被那掌心光芒牵引着,如百川归海,簌簌汇入。
“一天涨一年功力。”
沈浩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柄重锤,砸在罗老心坎上。
“不是涨一成,不是涨一倍。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苦修、熬炼、生死磨砺、气血凝练、神意淬炼……一日之间,尽数补足。”
他掌心光芒倏然收敛,那点赤金缩回皮肉之下,再无痕迹。窗外悬停的飞鸟“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扑腾两下,惊惶飞走。桌上的裂盏恢复平静,唯有那道细纹,颜色似乎更深了一分。
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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