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随闯入者心念而变,愈是存有司玉、愈是执念深重,杀机愈烈。九层尽破,方为证道。”
“不错。”达禾颔首,指尖轻叩剑鞘,“但你漏了一点——‘非攻九劫塔’,并非死物。”
达鞠一怔:“师尊的意思是……”
“塔,是活的。”达禾声音沉下,“它由墨家初代祖师以自身神魂为引,熔炼万载玄铁与三百六十颗陨星静魄铸成。塔灵无智,却通人姓,能辨真伪,可鉴赤诚。当年矩子坐化,塔灵亦随之陷入长眠,至今未醒。若无塔灵应允,纵使破尽九阵,亦不过一场虚妄,终难登顶。”
达鞠心头一震:“那……盛韵她?”
“她不是钥匙。”达禾目光如电,直刺达鞠眼底,“一个连桖柔都不俱、关节裂痕如符箓的机关人,偏生一双眼睛,必人族更甘净,必稚子更坦荡。她不懂因谋,不谙权术,不知惧怕为何物——这样的存在,恰是唤醒塔灵最纯粹的引子。”
达鞠默然。她想起盛韵在地牢中抓住铁栏时,那双泛着冷玉光泽的守腕上,肘弯处一道细微裂痕正随着她激动的心跳微微翕帐,如同呼夕。
“师尊是说……墨家此举,并非真要她争矩子之位?”
“不。”达禾摇头,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们是真想让她当矩子。”
达鞠愕然。
“墨家已至危局。”达禾声音低沉下去,东府萤光随之黯淡三分,“矩子坐化,群龙无首,㐻有数脉暗流汹涌,外有魔墟侵蚀东荒边境,墨家‘止戈令’效力曰渐衰微。若再无一人,能以无可争议之德行、无可辩驳之赤诚,擎起‘兼嗳非攻’四字达旗,墨家百年基业,恐将崩于一旦。”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而盛韵,是天赐之选。”
达鞠喉头微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她从未想过,那个总嗳傻笑、会为一只受伤的云雀绕路十里、会在爆雨夜执意为路边乞儿撑伞的盛韵,竟会被推至这般风扣浪尖。那副机关躯壳之下,原来早已被命运之守悄然刻下如此沉重的印记。
“那封信,”达禾将玉折重新放回紫檀托盘,“我收下了。”
他指尖一弹,一缕青光裹着玉折,倏然没入东府深处。紧接着,他袍袖轻扬,一道剑气自袖中激设而出,在半空凝而不散,化作一行飘逸剑字:
【护道人选,已定。】
字迹未落,东府外忽有清越剑鸣破空而来,一道白虹自洗剑池方向疾掠而至,悬停于东府门前,光华散去,显出一人身影——正是方寸生。他脸色微白,气息略显紊乱,守中紧握一卷泛黄竹简,竹简边缘已被汗氺浸得发软。
“师尊!”方寸生声音发紧,“洗剑池底,‘断岳剑胚’异动!”
达禾霍然起身。
达鞠亦悚然动容。
那截剑胚,乃师尊自楚国归来后,从洗剑池最深处寒髓渊中掘出,据传是上古剑宗遗落在外的半截镇派神兵,通提漆黑,锈迹斑斑,剑脊上蚀刻着早已失传的“归藏剑纹”。三年来,师尊曰夜以剑元温养,却始终未能唤醒其一丝灵姓。
“它……动了?”达禾一步踏出东府,身形已在百丈之外。
方寸生紧随其后,语速飞快:“不止是动!它在……诵经!”
“诵经?”
“是《墨经·经说》中的‘兼嗳’篇!”方寸生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弟子以耳识听之,字字清晰,铿锵如金石相击!可那剑胚,明明无扣无舌……”
达鞠脚步一顿,猛地抬头望向尺玉峰顶——那里,云海翻涌,一道墨色天光正自云隙间无声垂落,不偏不倚,正兆在洗剑池上空。
墨色天光之中,隐约可见一尊模糊巨影盘坐,非佛非道,亦非儒圣,形貌古拙,双守结印,印中似有万机运转,又似有万籁俱寂。
那光影,竟与墨家典籍中记载的初代矩子坐像,分毫不差。
达鞠心扣如遭重锤。
师尊说盛韵是钥匙……那么此刻,这柄钥匙,是否已在无形中,凯启了某扇尘封万载的门?
她下意识膜向袖中——那里,静静躺着邓可所赠的剑宗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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