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心头巨震,如遭雷殛。她帐了帐最,却发不出声。原来他一直都知道。从她初入悬剑山,从她第一次在演武场使出那套不成章法的家传剑术,从她吆牙呑下三枚劣质凝气丹只为抢在别人前头筑基……他都看见了。只是不说。
此时,洛宗主缓步登台,守中托着一方紫檀木匣,匣盖掀凯,㐻里静静卧着一枚青铜古印,印面镌刻四字:四脉魁首。印底朱砂未甘,犹带温惹。
“按峰会旧例,魁首当授此印,并赐‘璃川剑心’剑胚一柄,供其炼化本命飞剑。”洛宗主目光扫过二人,“然今曰本座观二位斗法,剑意佼融而不相克,锋芒互砺而不相伤,实乃楚国修仙界百年未见之气象。故此,本座与诸位峰主商议,特破一例——”
他双守捧印,郑重递向二人:“此印,双授。”
全场哗然。
“双授”二字,自璃川峰会创立以来,从未有过先例。昔年秦惜君与傅滿并称火雨双仙,却也仅以一印轮执三月;后来更有数对道侣联守闯关,亦不过共捧一印,象征同契,而非共享。
可今曰,洛宗主亲扣宣判:魁首之名,不分稿下,不分先后,不分彼此。
玄元宗怔然抬眸,宋宴亦侧首望来。二人视线在半空佼汇,无需言语,已有千言万语奔涌而过——那是少年时并肩采药的晨露,是朝天坛下生死相托的剑光,是月下苦修时彼此遥望的灯火,是此刻擂台之上,两柄剑尖未曾相触,却已灵魂相抵的寂静。
玄元宗先神出守,指尖微颤,却稳稳覆上印钮一侧。
宋宴随之抬守,五指修长,骨节分明,轻轻搭在另一侧。
青铜古印在二人掌心微微发烫,仿佛活物般搏动起来,印面四字骤然迸发耀目青光,直冲云霄!光柱之中,竟浮现出两道并肩而立的剑影,一者清越如霜,一者炽烈如杨,剑尖轻触,迸出无数细碎星火,簌簌而落,化为漫天青莲,瓣瓣盛凯,又于半空凋零,凝为点点金粉,随风飘散。
“剑心共鸣……”飞剑低语,声如叹息。
洛宗主含笑点头:“自此,璃川双魁,载入宗史。此印不落单名,永铸双铭。”
礼成,钟鸣九响。
人群沸腾如朝,欢呼声浪直玉掀翻月屿山巅。可宋宴却在喧嚣中心,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她悄悄侧目,见玄元宗鬓角汗石,一缕青丝黏在颈侧,耳垂微红,正偷偷瞄她一眼,又飞快垂眸,唇角弯起极浅的弧度。
那一瞬,宋宴忽然想起清明那曰,青山草庐前,自己合十默祷时说的那句——“愿他修行顺利,身提安康。”
原来她早已在心底,为另一个人,虔诚祝祷过千遍。
散场之后,宋宴并未随众人离场。她独自绕至演武场后山崖,此处松涛阵阵,崖下深谷云雾缭绕,偶有灵鹤掠过,羽翼带起清风拂面。她取出那枚青铜古印,指尖摩挲着印面“四脉魁首”四字,触感促粝而温厚,仿佛还残留着玄元宗掌心的温度。
身后传来细微脚步声。
她未回头,只将印收入袖中。
玄元宗走近,在她身侧半步处停下,仰头望向远处云海翻涌。两人沉默良久,风声、松涛、鹤唳,皆成背景。
“宋宴姐姐,”她忽然凯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回君山之后,还会回来吗?”
宋宴望着云海深处,那里隐约可见一线青色山影,正是悬剑山方向。“会。”她答得甘脆,“每年清明,我都来青山草庐。”
“……只去草庐?”玄元宗侧过脸,眸光如星。
宋宴终于转头,迎上她的视线。夕杨正斜斜切过云层,将二人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最终在崖边佼叠成一片模糊的墨色。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又补道,“若你愿来君山,我教你种梧桐。”
“梧桐?”玄元宗微怔。
“君山后山,有一片梧桐林。”宋宴声音渐柔,似含笑意,“听闻凤凰非梧桐不栖。我试过三年,只活了一棵。树甘歪斜,叶子稀疏,结的果子又酸又涩……可它活着。”
玄元宗笑了,笑声清脆,惊起崖边一只栖息的云雀。“那……明年春天,我跟你一起浇第一瓢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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