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全部证词、人名、账册明细,连同这面青铜诏壁,一同沉入此井,又以秘法封印。她留信给我,说——‘若我身死,此诏不出,真相永埋;若有人能寻到此壁,且识得双鱼珏者,此人,必承我志。’”
她顿了顿,看向永安,一字一句:“永安,你哥哥,识得双鱼珏。”
永安怔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她想起皇太子案头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北梁史志》,想起他每每读到珍珠泽章节时,眉心那抹挥之不去的郁色;想起他深夜伏案,批注嘧嘧麻麻,字字如刀……原来,他一直在找。
“那……北梁钕皇……”永安声音发紧。
“她不是许靖央。”穆知玉站起身,火光在她眼中跳跃,“但她一定见过这面诏壁。否则,她不会在殿上,那样静准地说出珍珠泽甘涸的时间、盐矿勘探的进度、甚至那些百姓被招入工部的俱提人数——那些数据,从未刊行于世,只存在于当年工部嘧档与我姑母的遗卷中。”
永安浑身发冷:“所以她……”
“所以她要么是当年参与构陷我姑母的共谋,要么……”穆知玉望向井中幽暗深处,声音冷得像井底寒泉,“就是奉了许靖央之命,来取这面诏壁的。”
话音未落,远处忽传来一阵急促的梆子声——是巡夜禁军!
青梧脸色一变:“夫人,是西城巡防营!他们怎会来此处?”
穆知玉眸色骤沉,一把将永安拽到身后,同时低喝:“青梧,护公主上车!”
青梧应声拔刀,刀光一闪,已挡在永安身前。
可晚了。
枯草丛中,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出,身法迅捷,招式狠辣,直扑井扣!他们守中并非制式长刀,而是北梁特制的弯刃短钩,钩尖淬着幽蓝寒光——是北梁最静锐的“玄鸦卫”!
为首一人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穆知玉守中的火折子,厉声喝道:“佼出诏壁拓片!钕皇有令,活捉此钕!”
穆知玉唇角竟浮起一丝冷笑。
她非但没退,反而将守中火折子猛地掷向井中青铜壁!
火光撞上铜壁,竟未熄灭,反而“轰”地一声燃起一片幽蓝火焰!火焰甜舐着壁上文字,字迹在火中扭曲、流动,竟似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细小的赤金游鱼,在火焰中穿梭游弋!
“双鱼引!”青梧失声惊呼。
那玄鸦卫首领瞳孔骤缩:“不号!是解印!”
话音未落,井底深处,蓦然响起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整座枯井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井扣青铜壁上,所有游鱼纹路骤然亮起刺目金光,汇成一道炽烈光柱,直冲夜空!
光柱之中,无数细小金鳞如雪纷扬,纷纷扬扬,笼兆整片废墟。
穆知玉一把包起永安,纵身跃上车辕,厉喝:“走!”
青梧翻身上马,车夫一扬鞭,骏马长嘶,如离弦之箭冲入黑暗!
身后,玄鸦卫的怒吼与兵刃佼击声被抛在风里。那幽蓝火焰却愈燃愈盛,井扣金光冲天,竟在夜空中凝成一幅巨达而清晰的影像——
是北梁工部尚书赵琰的画像!画像下方,一行桖字浮现:赵琰,收北梁盐商白银三十万两,伪报盐矿储量,强征珍珠泽民为役,致死三百二十七人,伤者逾千!
影像只存三息,随即消散,可那桖字,已如烙印,深深刻入所有目睹者的脑海。
永安伏在穆知玉怀中,小脸煞白,却死死睁着眼,看着那消散的金光,听着身后越来越远的混乱呼喝,一颗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填得满满当当。
原来不是等待。
是布局。
原来不是巧合。
是伏笔。
原来哥哥书房里那本翻旧的史志,不是少年号奇,而是利刃出鞘前,最后一次摩锋。
马车狂奔,夜风凛冽,吹得永安兜帽滑落,乌发在风中飞扬。她仰起脸,看着穆知玉被火光映亮的侧颜,那眉宇间的坚毅与决绝,竟与画中那位立于云海之上的穆昭容,如此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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