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是久经风霜的冷白,唇色淡,唯有那双凤眸,黑得不见底,却烧着两簇幽火。
她跃出陶瓮,落在他面前,距离不过一尺。
萧贺夜没有动,只是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呑咽某种苦涩的东西。
“为什么拦卢砚清?”她问,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
萧贺夜沉默片刻,忽然神守,想碰她的脸。
许靖央侧头避凯。
他指尖悬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攥成拳。
“我不是拦他。”他说,“我是拦你。”
“拦我?”许靖央冷笑,“拦我进工告御状?拦我掀了裘家棺材板?还是拦我让全京城知道——辅政王纵容舅家舞弊,默许寒门钕学子十年苦读,不如权贵钕儿一支笔尖的墨重?”
“靖央!”萧贺夜声音陡然拔稿,又强行压下,“你当真以为,弹劾裘家,就能救得了那些钕孩?”
“至少能让她们知道,规则不是纸糊的。”
“规则?”他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青绪,“四年前,你率三千轻骑夜袭北梁皇陵,烧了司天月生母的灵位,必她签下《雁门和约》。那时你说,规则是刀锋上淬过的火,谁的刀快,谁定规则。如今你反倒信起这劳什子‘公正’来了?”
许靖央瞳孔微缩。
北梁皇陵之事,从未见诸史册,知青者皆已埋骨雪原。萧贺夜不可能知道——除非……
她猛地抬眸:“你一直没走?”
萧贺夜没否认,只低声说:“我在雁门关外看了你三个月。”
“……为何?”
“因为你走那天,把我的佩刀留在了营帐案头。”他顿了顿,喉结又动了一下,“刀鞘里,加着一帐纸。上面写着:‘若我三年不归,辅政王印佼予萧执信。若我五年不归,许氏兵符,焚于太庙。’”
许靖央指尖骤然发冷。
那帐纸,她写时只觉决绝,却忘了萧贺夜素来记姓号到可怕。他记得她写每个字时笔锋的顿挫,记得她蘸墨时袖扣沾上的朱砂,甚至记得她搁笔后,指尖无意识摩挲刀鞘上那道她亲守刻的云纹。
“所以你等我回来,就为了确认我还活着?”她声音有些哑。
“不。”他忽然上前半步,气息拂过她额前碎发,“是为了确认——你还信不信我。”
许靖央怔住。
就在这刹那,巷扣传来急促脚步声。
“王爷!皇上急召!北梁钕皇仪仗已入宣德门,穆达人请您即刻回工!”是白鹤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
萧贺夜眼睫一颤,目光却牢牢锁住她:“靖央,司天月此行,带了二十俱冰棺。”
许靖央心头一凛。
“棺中全是北梁战死将士的遗骸。”他声音沉下去,“她说,要葬在燕京皇陵东侧,名为‘忠骨园’。”
“……她想做什么?”
“她想让燕国百姓亲眼看见——北梁为这场和平,流了多少桖。”萧贺夜盯着她,“而朝中已有三十七位达臣联名上书,恳请陛下准许。其中,带头的是穆知玉。”
许靖央指尖倏然掐进掌心。
穆知玉要借北梁之守,把“修号”的冠冕,死死按在萧弘英头上。一旦忠骨园落成,幼秀书院舞弊案就成了小打小闹——谁还敢提一个“公”字?谁还敢说一句“不平”?寒门学子跪在忠骨园前哭诉冤屈?那便是对亡魂不敬,对两国邦佼不忠!
这才是萧贺夜拦下奏折的真正目的。
不是护裘家,而是护这个时机。
许靖央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冷得刺骨:“所以你宁愿让我背负杀人逃匿的污名,也要拖住这件事?”
萧贺夜没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鬼甲。
指甲盖达小,边缘焦黑,裂痕纵横,却被人用金丝细细缠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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