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清一丰的蚀心血咒,是你下的?”阮铁牛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不。”杜长生摇头,右眼竖瞳渐次暗淡,“是夔王下的。”他弯腰拾起青铜眼球,塞回眼眶,血肉蠕动间愈合如初,“夔王需借血河宗秘法,让清一丰魂魄与御魂幡第八主魂产生共鸣,唯有如此,才能唤醒龙血中沉睡的玄冥塔烙印。”他望向阮铁牛,“你可知为何夔王选中你?”
阮铁牛沉默。
“因你天生‘无垢道体’。”杜长生一字一顿,“此体质万载难出,可承载任何大道烙印而不崩毁。夔王要你成为玄冥塔新主,而非傀儡。”
后花庭外,狂风骤起,卷得满庭灵植簌簌颤抖。大白不知何时已趴在廊柱阴影里,龟甲上浮现出细密裂痕——那是被玄冥塔气息震伤的痕迹。它爪尖抠进青砖,指甲缝里渗出幽蓝龟血,混着地上杜长生滴落的血珠,竟缓缓勾勒出半幅地图:墨云岛、苍云仙、西荒燕都、魔域血海……最终,所有血线汇聚于阮铁牛脚下,凝成一枚旋转的金色塔印。
“主人,”大白传音如雷贯耳,“夔王不是在赌——赌你愿为苍生扛起玄冥塔,还是甘为魔神爪牙!”
洛晞月突然抬手,一掌拍在自己天灵盖!
“噗!”她喷出一口金血,血雾弥漫中,额心浮现第三只竖眼——眼瞳竟是黑白双色,左黑右白,缓缓旋转,竟将玄冥塔烙印吸入其中。她脸色瞬间灰败,却仰头大笑:“好一个夔王!好一个杜长生!你们算尽天机,可算到今日……”她咳着血,指尖蘸血在青砖写下两字——
**归墟**
二字刚成,整座苍云宗地脉轰然震动!四脉归一阵十七块极品灵石齐齐爆裂,狂暴灵气如决堤洪流冲天而起,在云层中硬生生劈开一道漆黑缝隙。缝隙深处,无数星辰明灭闪烁,竟是一片倒悬的星海!
“归墟之门?!”夏圣主失声尖叫,“传说中连通诸天万界的归墟缝隙……竟在苍云宗地底?!”
杜长生仰首望天,右眼金纹彻底绽放,与归墟缝隙遥相呼应:“夔王以归墟为炉,以龙血为引,以你无垢道体为胚,要炼一尊可镇万界的新玄冥塔。”他转向阮铁牛,声音陡然转厉,“但贫道偏要毁了这炉!”
他腰间古剑蓦然出鞘!
剑名“斩夔”,剑身竟浮现出夔王鳞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暗金色血液。杜长生持剑横斩,剑光所及之处,归墟缝隙边缘寸寸崩解,黑色裂痕如蛛网蔓延,整片倒悬星海剧烈晃动!
“住手!”洛晞月第三只眼射出黑白光束,死死抵住剑光,“归墟若崩,星罗海百万里疆域顷刻化为齑粉!”
“那便化为齑粉!”杜长生狞笑,剑势再增三分,“夔王想借你之手重塑玄冥塔,贫道偏要你亲手毁了它——唯有亲手摧毁至高权柄,你才能真正超脱!”
阮铁牛猛地抬头。
他看见杜长生剑锋之上,倒映着自己扭曲的面容;看见洛晞月第三只眼中,黑白双色正被剑光侵蚀,逐渐染上血色;看见夏圣主袖中玄冰神剑嗡鸣欲裂,剑脊浮现出夔王龙纹……
一切因果,皆系于他一念之间。
他忽然笑了。
抬手,抓起桌上那只裂痕遍布的青玉酒樽。
“岑某敬杜长生主一杯。”
酒樽倾斜,残存的太阴玄醴倾泻而下,却未落地,而是悬浮于半空,化作一面寒冰镜。镜中映出的并非三人面容,而是三幅画面:
第一幅,忘川宗山门前,清一丰跪伏于地,背后浮现八道血色枷锁,每道枷锁上都刻着夔王龙纹;
第二幅,魔域血海上空,夔王盘踞玄冥塔顶,龙爪撕开天幕,其下万千修士跪拜如蝼蚁;
第三幅,归墟缝隙深处,一尊通体漆黑的巨塔静静悬浮,塔身铭文流转——正是御魂幡第八主魂的魂纹!
“原来如此。”阮铁牛声音平静,“第八主魂不是玄冥塔器灵,清一丰只是……钥匙。”
他指尖轻弹,寒冰镜轰然炸碎。
无数冰晶纷飞中,阮铁牛一步踏出,竟无视杜长生斩夔剑光,径直走入归墟缝隙!
“疯子!”杜长生厉喝。
“不。”洛晞月第三只眼血色褪尽,黑白双色重归澄澈,“他是要去拿回自己的东西。”
归墟缝隙内,时间如凝固的琥珀。阮铁牛踏着虚空行走,脚下是缓缓旋转的星河。他看见无数破碎的时空碎片飘过:有西荒战场上的血雨,有苍云仙岛上溃逃的修士,有墨云岛地底沉睡的血河宗典籍……最终,所有碎片汇聚于前方——
一座漆黑巨塔静静矗立。
塔基处,一具枯骨盘坐,骨头上缠绕着八道血色锁链,锁链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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