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田胜利的话。
高华面无表情。
装的。
其实是差点笑出声。
毕竟他已经做好了这次采购不赚钱的准备。
但没想到对方送上门来!
最高价!
这就意味着他有保底收入...
高华话音刚落,台下一片寂静,连快门声都停了半秒——不是被震住,而是集体愣神:众合?08?这名字听着不像车,倒像某国企改制时顺手注册的劳务派遣公司。
韩璐瑶站在父亲侧后方半步,指尖悄悄掐进掌心。她太熟悉这种节奏了:老爹每次开口前必先埋雷,雷不炸在当场,就炸在三个月后政策落地那天。果然,前排穿着藏青西装的《南方日报》记者第一个举手,声音带着粤语口音的试探:“高总,‘众合’二字……可是取自《礼记·礼运》‘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里的‘讲信修睦’?还是……”
“是‘众志成城,合力为工’。”高华接过话筒,语气平缓得像在菜市场挑冬瓜,“但更直白点说——这车,是给卖菜阿婆、送报大叔、小学老师、厂里钳工、邮局投递员、边防哨所炊事班、还有刚考上中专正挤绿皮火车回乡过年的学生娃造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镜头,最后落在前排一个穿洗得发白蓝布工装、袖口磨出毛边的男人身上——那人是粤汽总装车间的老技师,姓陈,干了二十三年流水线,今天被临时请来当“普通用户代表”。
“陈师傅,您摸过新车方向盘没?”高华突然点名。
老陈一激灵,差点从塑料凳上弹起来,结巴道:“摸……摸了!方向盘没包胶,软和!比咱以前修的那辆上海牌还趁手!”
“那您说,要是这车跑山路,拉一车甘蔗上梅县,烧八毛钱一升的90号汽油,百公里油耗多少算良心?”
全场哗然。九十年代初谈百公里油耗?连《汽车之友》试驾稿都只敢写“动力充沛、操控稳健”。可高华偏偏把数字钉在台面上,像钉一颗铆钉进钢板缝里。
老陈抹了把汗:“我估摸……六个油顶天了!再高,我老婆都要拿擀面杖打我——说我不懂省油就是不懂过日子!”
哄笑声中,高华忽然转身,从身后礼仪小姐托盘里拿起一把黄铜钥匙——不是常见的塑料壳电子钥匙,是沉甸甸、带棱角、能砸核桃的那种。他走到第一辆驶下产线的众合08旁,当着所有镜头,用力插进钥匙孔,拧动,启动。
引擎声响起——不是德系车那种低沉浑厚的喉音,也不是日系车刻意调校的轻快嗡鸣,而是一种近乎憨厚的、带着金属共振感的“突突突”,像头刚睡醒的耕牛甩着尾巴抖落露水。
“听见没?”高华拍了下车顶,“这声儿,是给听觉留余地的。以后高速上,司机困了,听见这声儿就知道自己还醒着;雨夜里,老太太接孙子放学,听见这声儿就知道——是自家车来了。”
记者们笔尖狂舞,香江《明报》女记者小声问同行:“他真敢把‘困了听见声儿就不睡’写进广告词?”
“写。”旁边男记者头也不抬,“去年沪城车展,他说‘罗浮720的后备箱能塞下三只活鸡加两筐青椒’,结果经销商连夜订做鸡笼展架——现在全国鸡贩子买车只认罗浮标。”
此时,鲁达茂凑近韩璐瑶耳畔:“姐,爸这招叫‘降维共情’。别人卖车讲参数,他卖车讲柴米油盐。上次在香江,他指着新界菜市场鱼档说‘咱们的刹车片寿命,至少够剁三十年鱼’,鱼贩子当场掏现金订了八台……”
韩璐瑶没应声。她盯着父亲背影——那件深灰色中山装领口微敞,露出里面洗得泛白的蓝布衬衫,袖口处有一小块墨迹,像学生时代没擦净的钢笔印。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四合院书房,父亲伏在旧木桌上画草图,铅笔尖断了三次,废纸篓里全是涂改液盖不住的线条,最后一张纸上只写了两行字:“发动机不能太聪明,要笨一点;车不能太漂亮,要耐脏一点。”
——笨一点,耐脏一点。这才是真正在泥里滚过的人写的说明书。
发布会结束已是午后。高华婉拒了大老板们“移步海景酒楼”的邀约,只让高嘉豪派车送陈师傅回厂,并额外塞给他两条红双喜烟、一斤广式腊肠、还有张手写便条:“陈师傅,方向盘手感若不如意,请直接打我办公室电话。号码贴在您家门后电表箱上——我让物业老周昨儿钉的。”
车队驶离粤汽大门时,韩璐瑶看见父亲忽然降下车窗,朝路边一棵歪脖子榕树挥手。树荫下站着个穿碎花裙的小女孩,怀里抱着褪色的布老虎,正踮脚往车窗里张望。高华冲她笑,还做了个鬼脸,食指弯成钩状在脸上刮了刮——那是小时候逗她时的招牌动作。
“谁家孩子?”韩璐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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