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酒店的夜色,比维多利亚港的海水更沉。
陈致远坐进车里,小雅从后视镜里瞥见他眼底的冷意,没敢多问,只安静地发动车子。
罗大卫的辱骂、邹文怀的施压,像一根刺,扎在心头,却也让陈致远瞬间清醒...
东京银座的夏夜闷热而粘稠,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开一片片流淌的光斑。陈致远推开酒店套房落地窗,晚风裹着远处筑地市场散来的海腥气扑面而来,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细汗,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迹——刚写完《未来》日语版歌词最后一句:“君の笑顔が 僕を導く 明日へと……”(你的笑容,引领我走向明天……)
苗秀丽坐在窗边小圆桌旁,膝上摊着一台老式卡带录音机,正用铅笔在五线谱纸上反复推敲副歌转调处的弦乐织体。她鬓角微湿,耳后那颗小痣随着咬笔杆的动作轻轻一跳。“致远,德永英明原版用了E大调,但我觉得你声线更适合降半音到D#,尤其第二段桥段‘風が吹いても’这里,气息支撑更稳。”她忽然抬头,镜片后目光清亮,“不过得试唱三遍,听共鸣点。”
陈致远笑着点头,转身去拿放在玄关行李箱上的木吉他。琴箱边缘还残留着上个月台北演唱会时被粉丝签名笔划出的浅浅白痕,他指尖抚过那些歪斜的“陈桑加油”字样,忽而想起工藤静香前天发来的传真——薄薄一张纸,印着樱花笺底纹,只写着:“28日名古屋见面会后台,有东西给你。静香。”落款没盖章,却在右下角画了只歪头的小猫。
研音社的制作人児玉英毅就是这时候叩响房门的。他西装领带一丝不苟,腋下夹着三份厚达二十页的合同,额头沁出细密汗珠:“陈桑!紧急调整!东和刚刚确认,原定29日大阪的见面会提前到28日晚上七点,因为……”他喉结滚动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工藤小姐临时取消了当周所有综艺录制,说要全程参与您的活动。”
苗秀丽搁下铅笔:“静香小姐最近在录新专辑?”
“是《Precious》,但制作人说她连续三天在录音室只唱同一句‘君がいたから’,反复三十遍,最后摔了耳机。”児玉英毅苦笑,“东和社长亲自打电话问我们,要不要让静香小姐担任您单曲MV女主角?”
陈致远拨动琴弦的手指一顿。D#调的泛音在寂静里嗡嗡震颤,像根绷紧的丝线。三个月前在涩谷唱片行门口,工藤静香为躲狗仔突然拽他钻进窄巷,高跟鞋卡在排水沟缝隙里,她仰头笑时耳坠晃得他心口发烫;而此刻传真纸上那只小猫爪印,分明是她去年在东京塔签售会上,用指甲油偷偷涂在他签名本角落的暗号。
“MV需要三天拍摄周期。”他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児玉英毅猛地挺直脊背,“但我的时间只剩六天——见面会占去四天,剩下两天必须完成录音混音母带。”
“可静香小姐说……”児玉英毅犹豫着从公文包抽出一张照片:工藤静香站在摄影棚巨型环形灯下,穿着月白色无袖旗袍,背后投影着流动的银河。她左手腕内侧露出半截青色刺青——是《未来》歌谱第一小节旋律线。“她说这是给你的定金。”
苗秀丽倏然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楼下银座大道上,一辆黑色丰田皇冠缓缓驶过,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工藤静香半张侧脸。她没看镜头,只是将一枚贝壳状U盘贴在玻璃上,朝这个方向举了三秒。贝壳在霓虹里泛着珍珠母贝的幽光,内壁刻着极细的英文:“For the boy who sings tomorrow.”
陈致远喉结动了动,突然抓起吉他冲向电梯。苗秀丽追到走廊才喊住他:“录音室在B2!你跑错方向了!”他脚步不停,声音撞在金属轿厢壁上发颤:“去见她!现在!”
地下停车场弥漫着机油与冷凝水混合的气息。陈致远在第三排车位找到那辆皇冠,车门锁着,驾驶座空无一人。他绕到副驾,发现座椅缝隙里塞着张折叠的速写纸——炭笔勾勒的简笔画:穿校服的少年抱着吉他站在樱花雨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尽头站着穿白裙的少女。画纸背面是娟秀字迹:“1988年4月12日,你唱《小事》时,我把心跳声录进了随身听。静香。”
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由远及近。陈致远转身时,工藤静香正撑着黑伞从电梯口走来。她今天没穿舞台装,米色亚麻阔腿裤配藏青针织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后颈。伞沿抬起,睫毛上悬着细小的水珠:“听说你要用德永英明版本?”
“你怎么知道?”他嗓子发紧。
她把伞往他那边倾斜,自己右肩瞬间洇开深色水痕:“因为上周我去听了他东京巨蛋演唱会。他唱完《未来》后说,有个中国男孩正在用我的方式重新诠释这首歌——”她顿了顿,从针织衫口袋掏出那枚贝壳U盘,“里面是德永先生亲手录制的伴奏demo,还有他让我转告你的话:‘请把母爱唱成光,而不是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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