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仔,关于你跟吴倩莲的事能说说吗?”
“《天若有情》是一部爱情片,你们是不是因戏生情?”
“吴倩莲昨日一个人在香格里拉酒店露面,你们吵架了吗?”
“谢谢各位的关心,谢谢!谢谢大家!...
化妆镜前的灯光微微晃动,陈致远盯着自己眼下那道极淡的青影——不是熬夜熬出来的,是今早五点被家里电话叫醒时,顺手抹了把冷毛巾压出来的。镜中人穿一身深灰高领毛衣,外罩藏青牛仔夹克,头发刚用发蜡抓出几分随性弧度,耳垂上那枚银质小虎头耳钉,在光下泛着低调却锋利的微芒。他抬手碰了碰耳钉,指尖微凉。
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接着是宋文缮压低却克制不住焦躁的声音:“……苏有朋!你再把歌词本拿反了试试?记者已经到后台第三休息室了,你连‘星光’两个字都唱成‘星芒’,飞碟签你是不是签了个错别字识别器?!”
门被推开一条缝,苏有朋探进半个身子,额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粉底,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歌词纸,一眼瞥见陈致远,眼睛倏地一亮:“远哥!你真在这儿?快快快,帮我听听这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把歌词纸往陈致远眼前一摊,“‘当流星划过第七个街角’,我总卡在‘第七个’上,舌头打结!你录《对你爱不完》的时候,副歌转音那么密,怎么练的?”
陈致远没接歌词,只伸手捏住苏有朋下巴,拇指在他下颌骨处轻轻一按:“松这里。”又点了点自己喉结下方,“气往下沉,别吊在嗓子眼。第七个——”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切开空气,“第七个。”尾音轻颤,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笃定,仿佛不是念词,而是把三个字一颗颗钉进地板缝隙里。
苏有朋猛地吸气,下意识跟着他做了个吞咽动作,喉结上下一滑,再试一次:“当流星划过第七个街角……”声音稳了,甚至带上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亮色。
“成了。”陈致远松开手,转身从化妆台抽屉里摸出一盒薄荷糖,剥开一颗含进嘴里,清凉瞬间在舌尖炸开,“别谢我,谢你舌头底下那块肌肉。它比你脑子听话。”
苏有朋嘿嘿笑,正要说话,门口阴影一沉。宋文缮站在那儿,手里捏着三份打印整齐的行程表,目光扫过陈致远含糖的嘴唇,又落回苏有朋汗津津的额角,眉头拧得更紧:“笑?等会儿记者问起‘小虎队解散传闻’,你打算用这傻笑糊弄过去?”
话音未落,化妆室门被推开。不是推,是被人用肩膀抵开的——吴奇隆斜倚在门框上,右脚尖点着地面,左手插在裤兜,右手拎着半瓶冰镇可乐,铝罐表面凝着细密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他视线掠过宋文缮绷直的下颌线,停在陈致远脸上,嘴角一扯:“远哥,听说你昨天跟飞碟高层吃了顿饭?菜谱能透露不?听说主菜是‘未来规划’,甜点叫‘渠道自主权’?”
空气静了半秒。
宋文缮捏着行程表的手指关节泛白。
陈致远慢慢把最后一粒糖嚼碎,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抬眼:“阿隆,你记错两件事。”他伸出食指,指尖在空气里轻轻一点,“第一,我没跟飞碟高层吃饭。我跟苗姐在她家楼下豆浆铺吃的油条豆腐脑。第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吴奇隆汗湿的鬓角、苏有朋攥皱的歌词纸、还有宋文缮袖口处一道未拆线头的细小裂痕,“你们三个,今天所有采访问题的答案,我昨晚十二点发到群里的备忘录里。现在,谁手机里还没打开?”
吴奇隆脸上的戏谑僵住。苏有朋下意识摸向裤袋,又想起自己手机早被宋文缮收走充公。宋文缮则面无表情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台黑色翻盖机,“啪”地一声合上:“我收到了。但陈先生,备忘录里写的‘统一口径:暂无解散计划,专注新专辑制作’,和你上个月在滚石杂志专访里说的‘偶像寿命很短,该转型就得转’,好像不太一致。”
“所以呢?”陈致远歪头,笑意没达眼底,“宋哥想提醒我,飞碟最怕的不是我们散,是散得不够快、不够干净?好让新人踩着我们的残骸上位?”
宋文缮呼吸一滞。
吴奇隆突然嗤笑出声,把可乐罐捏扁,铝皮发出刺耳呻吟:“行啊远哥,现在连‘残骸’都用上了。那你倒是说说,我们这‘残骸’值多少钱?飞碟给郭富城那首《星星的约会》,编曲费七万,制作费十三万,宣传预算单列五十万——”他抬脚踢开地上一个空易拉罐,金属撞击瓷砖的脆响惊得苏有朋一哆嗦,“可我们八个人凑一块儿,上张专辑预付金才八十万!远哥,你算过吗?咱们八个人加起来,连人家一个人的零头都不够!”
陈致远没接话。他弯腰,从苏有朋掉在地上的歌词纸堆里捡起一张,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铅笔批注,有他画的气口标记,有圈出的咬字瑕疵,甚至角落还有一行小字:“阿朋,‘街角’二字,舌尖抵上齿龈,别拖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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