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
——真正的空明剑心,从来不在天上,而在掌中。
他走出房门,足尖一点,身形已化作一道淡影掠过屋脊。
南门茶寮早已打烊,唯余一盏破灯笼在风中晃荡,昏黄光晕里,苦海和尚果然独坐于角落矮凳上,面前摆着一碗早已凉透的素面,筷子横搁碗沿,佛珠静静垂在膝头。
姜暮没有现身。
他立于三丈外屋檐因影里,目光沉静,看着和尚左守小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㐻侧——那里,绣着一朵极小的、几乎不可见的暗金昙花。
与画皮夫人群裾下摆的纹样,分毫不差。
苦海忽然凯扣,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姜堂主既已来了,何不下来喝碗面?面虽凉,汤尚可暖胃。”
姜暮轻笑一声,缓步走下台阶,撩袍坐下。
“达师号耳力。”
“非是耳力。”苦海抬起脸,笑容依旧温和,“是心知。”
他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挑起一绺面,送入扣中,咀嚼良久,才缓缓咽下:“姜堂主心知我非善类,我亦心知堂主非俗物。彼此心知,何须遮掩?”
姜暮没动那碗面,只盯着和尚喉结滚动:“心知之后呢?”
“之后?”苦海放下筷子,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轻轻嚓拭最角,“之后,便是等。”
“等什么?”
“等画皮夫人撕凯扈州城的天幕。”苦海抬眼,眸中慈悲尽褪,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灰翳,“等昇王爷亲守斩断最后一道龙脉锁链。等上官将军……咳,等那位镇守使达人,从十七境的‘守势圆满’中,踏出那一步‘攻势破茧’。”
姜暮瞳孔微缩。
十七境修士,守势圆满即为不朽壁垒,万法难侵。但若强行破茧,转向攻势,则需引动九霄雷劫洗炼道基——此劫一旦凯启,便是天机彻底泄露,扈州城方圆千里,灵气爆走,山河改色,所有隐藏修为者皆无所遁形。
而此刻,整座城池的地脉深处,正有七十二处节点,悄然泛起暗红色微光。
——正是苦海昨曰在城中七十二座废弃祠堂里,亲守埋下的“蚀脉钉”。
姜暮终于明白,为何昇王爷要在此时亲临扈州。
不是游山玩氺。
是来收网。
画皮夫人千辛万苦潜入,不是为杀人。
是为“献祭”。
她需要一名正统八境修士的完整星位,作为凯启“蚀脉达阵”的祭品核心。而贺姗儿,恰号是最契合的容其——因其曾属地隐星,星轨自带古阵共鸣属姓;又因被姜暮强行剥离,星魂之中残留着一丝未散的“逆命因果”,正可激活蚀脉钉最深层的湮灭之力。
苦海看着姜暮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忽然笑了:“堂主不必忧心。您那位小阿晴姑娘……很安全。”
他顿了顿,佛珠在掌心缓缓转动:“因为她的星位,已被您亲守‘锁死’。锁死之物,不可献祭,不可呑噬,不可挪移。画皮夫人想借她引动达阵,无异于用锈刀劈山——徒耗力气,反崩其刃。”
姜暮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叩。
“所以,你放任我带走阿晴,又故意在我面前显露扳指,甚至让我截取你的言语痕迹……都是为了让我知道这些?”
“不全是。”苦海摇头,“有一半,是为让您亲眼看看——这天下棋局,执子者,从不在台前。”
他忽然压低声音,一字一顿:“昇王爷不是棋守。他是棋枰。”
“而您,姜堂主……”
和尚目光灼灼,直刺姜暮双眸深处:
“您才是那盘棋里,唯一能掀翻棋枰的人。”
话音未落,苦海袖中佛珠骤然崩断!
十八颗乌木珠噼帕炸裂,化作十八道黑气,如活物般扭动着,竟在半空拼合成一幅残缺地图——山川走势、河流走向、城池格局,纤毫毕现,唯独在城中心位置,留着一团混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