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姜暮干咳了一声,强行转移话题:
“咳......那个,奶奶,说起来这院子里怎么就您一个人住啊?您儿子呢?怎么没见着?”
话刚说完,他就感觉脚面上一痛。
水妙筝踩了他一脚。
姜暮一愣,不明所以地看向水妙筝,却见她正对自己使眼色,微微摇头。
干嘛?
问个家常也不行?
但再看向老奶奶,只见老人脸上原本平和的笑容消失,流露出了悲伤与黯然。姜暮立刻意识到,自己问到了不该问的雷区,心下懊恼。
“唉......”
老奶奶长叹了口气,重新拿起麻绳,慢慢搓动着,
“儿子......早就死了。”
“那时候,他娶了个好媳妇,贤惠能干,可他不珍惜啊。被城里一个青楼女子迷了心窍,魂儿都丟了。
把家里能卖的东西全卖了,田也典了,说要给那粉头赎身。结果钱全砸进去了,什么也没落着,人家转头就跟了更有钱的爷。”
“我那儿子,从此就垮了。整日酗酒,浑浑噩噩,又欠了一屁股债。
家里全靠儿媳一个人撑着,给人帮工......我那可怜的小孙儿,才三岁多,也被他不知道弄哪儿去了,许是卖了钱了。”
老奶奶眼里闪烁着泪芒,
“后来,儿子总算像是醒过来了,可儿媳也累倒了,一病不起,没多久就撒手去了。”
“儿子悔啊,说要去找回孙儿,磕着头跟我发誓,然后就走了......
“结果这一去,又是好几年了无音讯。”
“再后来,有从外面回来的人跟我说,在什么地方......好像发生了暴乱,官兵抓乱民,我儿子被当成乱民,给误杀了。
老奶奶擦了擦眼泪,道:
“我不信啊!
我去找官府讨要说法,结果连大门都没进去,就挨了几板子,被人扔了出来,落了一身的伤病……………”
老奶奶抬起枯瘦的手,捶着自己的腿:
“都是命啊......都是命!”
听着老奶奶的诉说,姜暮一时语塞,心中五味杂陈。
在这个妖魔横行,人心叵测的世道,这样的悲剧似乎并不鲜见。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只能说,这老太太养了个混账儿子。
水妙筝也轻轻拍着老人的后背,柔声安抚。
老奶奶似乎是说累了,也或许是发泄过后心情平复了一些。
她放下手里的麻绳,忽然伸手抓住了水妙筝的手,然后又对着姜暮招了招手:
“后生,你坐过来。”
姜暮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把凳子挪了过去。
坐在老奶奶另一侧。
老奶奶伸出手,抓住了姜暮的手,然后不容分说地将他的手和水妙筝的手叠在了一起。
两人都是一愣。
手背与手心的触碰,温热软与柔交织。
两人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老奶奶那双枯瘦的手紧紧按住。
也不知这老人家哪来的那么大劲儿,竟然让他们一时挣脱不开。
老奶奶看着两人,眼神变得柔和而慈祥,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年轻那会儿,也跟你们一样。
遇到喜欢的人,总是藏着掖着,不好意思开口。
总觉得来日方长,总担心对方不喜欢自己,怕一开口连朋友都做不成。
明明家里人都支持,可我就是脸皮薄,不敢问,就这么一天天拖着……………
后来,家里给我定了亲,嫁了个不喜欢的男人。
成了亲,日子过得磕磕绊绊,挨过打,受过骂,心里苦,没处说。
再后来,偶然间才听说,我当初喜欢的那人,那时候也喜欢我,他也以为我不喜欢他,面皮薄,不敢问……………
就这么,阴差阳错,错过了。
一错过,就是一辈子啊。”
老奶奶看着两人,眼中满是遗憾与期许:
“你们年轻人啊,有时候就是想太多,顾虑太多。这世道不太平,今天不知明天事。
两个人能走到一起不容易,既然互相都有意,就别扭扭捏捏的。有些话,该说就得说。
面子值几个钱?
别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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