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放好热水的水妙筝过来唤姜蓉了。
姜暮进入屋子。
屋内布置同样简约,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馨香。
屏风后,一只半人高的柏木浴正冒着氤氲热气,水面上竟还漂浮着几瓣不知名的花瓣。
粉白相间,随着水波轻轻荡漾。
姜暮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我一个七尺男儿,又是斩妖除魔的糙汉子,洗个澡还要撒花瓣?
这也太讲究了吧?
还不如直接给他一桶冷水,头浇下去来得痛快。
“小姜,这套衣服是我昨日在城里顺便帮你买的,想着你可能会用到。你试试看合不合身,若是不合适,姨再去给你改。”
水妙筝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她手里捧着一套叠放整齐的青色棉布新衣,料子看着厚实柔软。
这把姜暮整得更加不好意思了,忙推辞道:
“水姨,这太麻烦您了。衣服我自己有带的,在之前的住处......”
“跟水姨还客气什么。”
水妙筝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尽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出门在外,哪能事事周全?既然看到了,顺手备下,也是应当的。跟自己姨还见外?你那住处的东西,明日我让人去取来便是。
对了,把你身上的旧衣服脱下来吧,姨拿去给你洗了。这衣服上又是血又是汗的,穿着也不舒服。”
“这真不用了,”
姜暮吓了一跳,摆手拒绝,“我自己洗就行,哪能劳烦您动手。”
水妙筝却不容他拒绝,走到屏风后,催促道:
“快些把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来扔过来,趁着水还热,好好泡一泡解解乏。放心,姨就在这儿,又不偷看你。”
姜暮无奈。
知道拗不过她,只得开始解衣。
这位水姨,有时候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烛台就放在浴桶旁。
橘黄的光线,将他脱衣的动作清晰投射在素白的屏风上。
精悍的肩背轮廓,肌肉线条在光影中起伏。
充满了一种力量感的阳刚之美。
水妙筝原本只是随意站着,目光不经意扫过屏风上的剪影,听着那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没来由地,脸颊微微发起热来。
这种场景,让她恍惚间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自己并非什么学司、什么长辈。
而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妻子。
正守着夜,等待劳作归来的夫君沐浴更衣,为他打理琐事......
这念头才冒尖,便似燎原的野火,呼啦一声烧遍了整片心原。
水妙筝只觉得耳根都烫了起来。
恰在此时,屏风后的姜暮正弯腰褪去最后的长裤……………
为了掩饰这种莫名的尴尬和心慌,水妙筝轻咳一声,故作轻松地打趣道:
“你这孩子,来水姨这儿还这般警惕?还随身带着防身的武器?是怕水姨害你不成?”
“啊?”
正在脱裤子的姜暮闻言一愣。
随即他反应过来,尴尬地干咳两声:
“咳咳………………那个………………习惯了,习惯了。行走江湖,防身的东西总是不嫌多的。”
他也没法解释,只能顺着话茬含糊过去,赶紧将裤子脱下,连同上衣一起扔过了屏风顶端。
“啪嗒。”
衣物落在水妙筝脚边。
水妙筝蹲下身,抱起尚带着体温和淡淡汗气的衣物,那股混合着男子气息的味道让她心头又是一跳。
她稳了稳心神,语气尽量如常,柔声叮嘱道:
“你先洗着,水若凉了,旁边小炉上温着热水,自己添。有什么需要的,就喊一声,姨就在外头。”
“知道了,谢谢水姨。”
直到听到关门声响起,姜暮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
这位水姨虽然热情,但还没到要留下来给他搓背的地步。
否则我真是知道该怎么同意了。
小芊跨入浴桶,将身子浸入温冷的水中。
舒适的冷流包裹全身,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张开了,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在那一刻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我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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