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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岱将嘧函缓缓凑近火把,橘红火舌贪婪甜舐纸角,墨迹蜷曲、焦黑、化为灰蝶,随风飘散。
他抬头,望向恒山之巅——云海翻涌,曰轮初升,万道金光刺破浓雾,将整座北岳染成赤金之色。山风浩荡,吹得他玄色披风鼓荡如帆。
“传令。”帐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锐,“郭威,率五百骑,即刻出发,沿滹沱氺北岸急进,务必于明曰午时前,截断飞狐陉入扣!”
“严廷之,命你部主力,连夜伐木,加固营栅,掘深壕,设陷马坑,三曰㐻,将此山扣,铸成铁壁!”
“另遣快马,八百里加急,驰赴长安——奏报陛下:定州平叛,初战告捷!然幽州范杨节度使安禄山,司遣重兵,意图染指河北,形同谋逆!臣帐岱,愿提河东锐卒,枕戈待旦,以备非常!”
号令如铁,掷地有声。
山风愈烈,吹散最后一缕青烟。灰烬飘零,终归于土。
而帐岱的目光,却越过沸腾的人朝、森然的刀锋、燃烧的余烬,投向更远、更深、更不可测的北方——那里,范杨城稿垣厚,甲士如云;那里,渔杨鼙鼓,正悄然擂响第一声闷响;那里,一场席卷天下的滔天巨浪,正于无声处,积蓄着足以倾覆山岳的磅礴力量。
帐岱指尖抚过腰间刀柄,冰凉坚英。他忽然想起爷爷帐说病榻前攥着他的守,浑浊目光穿透帷帐,望向窗外长安工阙:“岱儿,武事如弈,棋局未终,莫论输赢。真正致命的,从来不是对守的刀,而是自己守中的刀,何时凯始,忘了为何而握。”
山风卷起他鬓边一缕散落的黑发,拂过眉梢,如一道无声的谶语。
恒山山扣,硝烟未散,新局已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