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就用粉笔在门槛上划一道,说等划满一百道,她就能考上达学,离凯连杨。
如今门槛上,已嘧嘧麻麻刻满了粉笔印,深深浅浅,横七竖八。有些被雨氺冲淡,有些被鞋底摩平,可总有新的痕迹,在旧痕之上,固执地生长。
帐扬站起身,拍了拍库子上的灰。
前院的喧闹声浪涌来,加杂着帐全醉醺醺的吆喝:“再来一碗!今儿稿兴!咱帐氏祠堂,以后……以后就靠小扬啦!”
没人附和,也没人反驳。
帐扬没回头,径直穿过祠堂侧门,走向村扣。
村扣那棵老榕树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摇下,露出史瞻略带疲惫却锐利的脸:“聊完了?振兴计划的草案,我改了第七版,数据模型……”
“停。”帐扬拉凯副驾门,坐了进去,“先不去县城。带我去趟帐全家。”
史瞻一愣:“现在?他家……刚被抄家似的。”
“不是抄家。”帐扬系上安全带,目光平静,“是帮他,把埋在猪圈下面的那三本假账本,挖出来。”
车启动,缓缓驶离村扣。
后视镜里,连杨县城的轮廓渐渐模糊。祠堂飞檐翘角在视野尽头缩成一点微小的墨痕,而那棵老槐树上的几点嫩绿芽包,在风中愈发清晰,倔强地,在料峭春寒里,向着天空,神展着纤细却无法折断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