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要来了。”
遥望着远方那黑压压的乌云,以及随之而来的汹涌狂潮。
蓬莱岛上的云霄不由得叹了口气,她身后的巫抵则是一脸的无所谓,甚至还有心思逗弄涵芝。
“来就来了呗,反正咱们离的...
碧游宫深处,廊柱盘绕着青铜蟠龙,龙睛嵌以玄晶,随人行走而明灭流转。姚汐的脚步终于停在一面尚未完工的浮雕前——那是一幅断裂的巨碑图景,碑身斜插于焦土之中,碑面裂痕纵横如蛛网,却仍能辨出半截残字:“……非天……”
她伸手轻触碑面,指尖传来微凉而粗粝的触感,仿佛真能摸到上古龙伯巨人挥凿时留下的汗渍与震颤。
“这是‘非天碑’?”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潭。
罗翘没有立刻答话。他站在姚汐身侧半步之后,目光沉静地落在那残碑上,许久才道:“是。我只复原了它被毁后的样子。”
“被谁毁的?”
“没人知道。”他顿了顿,“连我自己,也是在第七次回溯金鳌岛初建之时的时光长河后,才偶然看见那一幕——不是某个人,也不是某场劫火。是一道光,自天外垂落,无声无息,却将整座碑台连同周围三百丈内的山岩、草木、甚至风声,一并抹去。连灰都没留下。”
姚汐指尖一顿,缓缓收回手。
她忽然想起幼时听老祭司讲过一个禁忌传说:龙伯国鼎盛末期,曾有七位大巫联名立碑,欲刻“非天”二字于通天崖顶,意为“此界之理,不在天授,而在吾心”。话音未落,天穹忽裂一线,紫雷如绳,缚住七巫颈项,拖入云中再无回响。自此,龙伯国再无人敢提“非天”二字,连碑文拓片都被焚尽三遍。
可眼前这残碑,分明是后来者所立——碑基新凿的纹路尚带青苔湿气,裂痕边缘也无千年风化之痕。
“你立的?”她侧首。
罗翘颔首:“去年冬至。”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当‘非天’二字真正立起来的时候,天,会不会再来一次。”
姚汐沉默良久,忽而低笑一声:“你倒真敢。”
“不是敢。”他望向远处海天相接处翻涌的铅灰色云层,“是不得不。”
话音未落,整座碧游宫微微一震。
并非地震,亦非海啸。而是某种更幽微的震颤——琉璃瓦上浮起细密涟漪,廊下铜铃无声摇晃,连壁画中那些怒目虬髯的先祖浮雕,眼珠竟似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线,齐齐望向宫门方向。
姚汐眉心骤蹙:“有外敌?”
“不。”罗翘抬手按在一根蟠龙柱上,掌心泛起极淡的青金色光晕,“是里界共鸣。”
姚汐瞳孔一缩。
里界,是龙伯巨人对“概念之海”的古称——那是比天地初开更早的存在,是万灵念头尚未具形时的混沌母胎,亦是所有道则、法则、意志尚未凝固前的湍流。道祖曾言:“天道为果,里界为因;天道可测,里界不可名。”连证道者都不敢轻易涉足,唯恐一念坠入其中,化作无意识的执念碎片,永世沉浮于他人梦魇深处。
而此刻,碧游宫内所有浮雕、壁画、乃至地砖缝隙中渗出的微光,皆在同步明灭,频率与里界潮汐完全一致。
“你动了里界锚点?”姚汐声音绷紧。
罗翘摇头:“我没动。是它自己……醒了。”
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细小漩涡,非黑非白,似有无数模糊面孔在其中浮沉嘶喊,又似万古寂静凝成一点。那漩涡边缘,正缓缓析出两行细若游丝的文字,墨色如血,却无半分戾气:
【汝既立碑,吾便应约】
【今启旧契,重录新章】
姚汐呼吸一滞:“旧契?什么旧契?”
罗翘盯着那文字,眼神渐沉:“龙伯国第一任大祭司与里界签订的共生之契——以龙伯巨人世代守护里界边陲为代价,换取文明不灭、血脉不绝之权。但契约文本早已失传,只余一句谶语:‘碑立则契醒,契醒则碑裂。’”
“所以你复原非天碑,是想……唤醒契约?”
“不。”他忽然笑了,笑意清冽如寒泉击石,“我是想确认一件事——如果龙伯国当年没签这份契,是不是根本不会亡?”
姚汐怔住。
这个问题太重,重得连她这个大祭司都不敢轻易咀嚼。
龙伯国亡于内乱,还是外劫?史巫记载归咎于“巨灵神血枯竭”,百地群山秘典暗示是“天道厌弃”,而东海坊间野谈,则绘声绘色描述着某夜万星坠海,龙伯王宫自燃三日,焦尸堆成山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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