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之地,北海的汪洋之中。
这里是随着世界升维之后,已经逐渐演化成一方洞天的北海海眼。
但是与一般人印象中的荒凉不同。
随着北海海眼的隐匿,这里也逐渐生成了大片大片的岛屿和陆地。
...
蚀天君指尖的阴阳之气尚未散尽,三界已悄然生变。
东华帝君与瑶池金母双证未竟,兜率宫中太极图却已悬于九天之上,如一轮亘古不落的日月,缓缓旋转。那图中阴阳鱼非静非动,非实非虚,左鱼吐青阳之息,右鱼纳玄阴之魄,两股气息在图心交汇处凝而不散,化作一缕缕银灰相间的雾霭,无声无息渗入三界缝隙——山川草木抽新芽时带三分霜色,江河奔涌间裹一线暖光;凡人梦醒刹那忽觉神清,修士吐纳之际顿感丹田微颤,仿佛体内沉睡万年的某种本能正被悄然唤醒。
这不是赐福,亦非恩典。
这是道基重铸。
是天地法则在两位大罗金仙联手撕开旧有秩序之后,被迫吞下的第一口新粮。
而最敏锐者早已察觉异样:幽冥地府第七层黄泉渡口,一株枯死千载的彼岸花,今晨绽开七瓣,花瓣边缘泛着极淡的青金纹路;北俱芦洲极寒冰原深处,一头冻毙百年的玄甲地龙尸骸腹中,竟萌出一截嫩绿新枝,枝头结着三枚半透明果子,内里隐约可见游动的阴阳微光;就连东海龙宫最深的镇海渊底,那柄插在玄铁礁石上的断剑残刃,也在无人知晓的子夜嗡鸣三声,刃尖浮起一粒豆大阴阳漩涡,旋即湮灭,只余剑身多出一道细若毫发的银线。
——万物皆在应劫。
蚀天君站在九华宫阙最高处的断崖边,衣袍被罡风撕扯得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却已感知身后三丈之地,空气微微扭曲,一道身影踏着虚空裂隙缓步而出。
黑袍垂地,袖口绣着暗金蚀纹,腰间悬一枚非金非玉的圆盘,盘面光滑如镜,却映不出任何倒影——那是蚀天君亲手炼制的【照妄镜】,专照人心深处不敢直视的真相。
来人正是他自己。
准确地说,是蚀天君以“天地皆绝、你自独立”之道所凝的第一具【真我化身】。此化身不承本尊记忆,不继本尊情感,唯独继承了蚀天君对“道”的全部质疑与诘问。它诞生于九华宫地下万丈玄阴脉眼之中,在蚀天君目睹东华帝君证道那一刻,便自行破茧而出。
“你来了。”蚀天君声音低哑,像砂石磨过青铜钟壁。
化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远处兜率宫投影下翻涌的元气潮汐,嘴角微扬:“你怕了。”
“怕?”蚀天君终于侧过脸,左眼瞳孔深处一点青阳微火跃动,右眼却似深渊凝滞,倒映着整座九华宫崩塌又重组的幻影,“我只是在想——若我此刻转身离去,从此封印九华宫,斩断所有因果牵连,是否还能守住‘独证’之念?”
化身轻笑:“你早知道答案。”
蚀天君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滴血自指尖沁出,悬浮半空,迅速膨胀、拉长、分裂,化作九枚赤红晶核,每一枚都跳动着不同频率的心音。这是他耗费千年心血凝练的【九劫种】,本为开辟世界时构筑世界之心的九枚基石。
此刻,其中一枚晶核突然震颤,表面浮现细密裂痕,裂隙中透出青金色光芒,竟与东华帝君证道时逸散的青阳之气同源!
蚀天君瞳孔骤缩。
化身却已开口:“你早就在借势。借太一星轨偏移之势,借道祖讲道布网之势,借幽冥府君镇守黄泉之势……甚至借兮萝当年被围攻时泄露的神灵道则残韵之势。你不是没看到‘仙人之道’,你是太早看到了,早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原来最锋利的刀,从来不在别人手里,而在你自己的掌纹之中。”
蚀天君猛地攥紧手掌,九枚晶核齐齐爆裂,血雾蒸腾成九朵妖冶红莲,莲心各自升起一缕阴阳交织的雾气。他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如铁锈刮擦:“所以……你才是那个真正清醒的人?”
“不。”化身摇头,“清醒者从不说话。我说话,是因为我比你还疯。”
话音未落,化身一步跨出,竟直接踏入蚀天君掌心血雾之中。九朵红莲瞬间凋零,血雾翻滚如沸,凝成一座倒悬的微型九华宫,宫阙飞檐上站着无数个蚀天君——或执笔演算天机,或闭目推演劫数,或挥剑斩断因果丝线,或仰天长啸撕裂虚空……他们皆无声,却在同一瞬睁开双眼,瞳孔里映出同一个画面:
混沌初开,一道人影立于鸿蒙之外,左手托青阳炉,右手捧玄阴鼎,炉鼎之间悬一卷无字天书。那人回眸一笑,眉心一点朱砂痣,赫然是李伯阳的模样。
蚀天君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脚下断崖轰然崩塌,碎石坠入云海,久久不闻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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