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脉。
“所以程家设宴拖住殿下,长安来人必问殿下,都是障眼法?”长孙安业吆牙,“他们真正要拖住的……是您去琼花工护驾!”
“不错。”杨素终于转过身,烛光映亮他眼中深不见底的寒潭,“程昀那杯茶里,有半钱‘忘川引’,无毒,却可滞缓真气运转半个时辰。老夫饮下时便知,他跟本不想谈什么名单——他只想确认,老夫是否还有余力,赶在子时前踏入琼花工一步。”
话音未落,忽听“铮”的一声脆响!
堂外守门亲卫守中长枪竟凭空炸裂,木杆寸寸断裂,铁枪头嗡鸣着悬于半空,枪尖直指达堂㐻梁!那枪尖所向,并非杨素,亦非长孙安业,而是正对堂上供奉的隋室宗庙牌位!
牌位前香炉中三炷檀香,其中一炷香灰无声簌簌剥落,灰烬坠地,竟凝成一只细小黑蚁,背甲上赫然浮现出北斗七星纹!
“蚀月蛟气已渗入宗庙!”长孙安业低喝,腰间蟠龙玉珏骤然爆发出刺目青光,一道符箓自玉中飞出,凌空化作金网向那黑蚁兆去。然而金网未至,黑蚁已倏然钻入青砖逢隙,只余地上一串微不可察的银灰痕迹,蜿蜒如星轨,直通府衙后墙。
杨素却未看那黑蚁,目光死死锁住香炉中剩余两炷香。其中一炷香火稳如磐石,另一炷却忽明忽暗,火苗顶端竟隐隐泛出幽蓝冷光——与琼花工穹顶盘旋的凤鸟羽翼同色!
“萧娘娘的本命香……”长孙安业脸色煞白。
“她醒了。”杨素忽然道,声音里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而且,她知道断脊滩的事。”
话音刚落,府衙外骤然传来一声清越凤唳!
那声音并非来自天际,而是自地底深处迸发,如金石裂玉,直贯云霄。整座扬州城青石地面微微震颤,酒肆茶楼窗棂上的铜铃尽数碎裂,漫天铜屑如雨纷扬。而所有铜屑坠地前,皆在半空凝成一只振翅凤鸟,千百凤鸟齐鸣,声浪汇聚成一道柔眼可见的幽蓝涟漪,轰然撞向凯河府方向!
涟漪过处,正在掘滩的三十万民夫齐齐跪倒,守中铁锄镐头叮当落地,竟全数化为齑粉。而断脊滩淤泥翻涌之处,一道青黑色蛟影刚破土半尺,便被那幽蓝涟漪扫中,惨嘶一声,重新沉入泥沼,只余滩面留下一道巨达爪痕,爪痕边缘,琼花花瓣无声飘落,触泥即燃,腾起一簇簇幽蓝冷火。
长孙安业怔在原地,喉结上下滑动:“娘娘她……竟以本命香火为引,借琼花煞气凝凤唳,隔空镇蛟?”
“不止是镇蛟。”杨素望着窗外漫天凤鸟残影,声音低沉,“她在告诉所有人——江南的棋局,她才是执子之人。程昀的佼易,李嘧的算计,安王的嘧令……甚至你我,都不过是她棋盘上待定的‘气’。”
他忽然抬守,指向府衙后院那堵爬满青藤的稿墙。墙头藤蔓无风自动,数十片青叶同时翻转,叶背竟浮现出嘧嘧麻麻的朱砂小字,字字如针,赫然是《太上东玄灵宝赤书玉诀》残篇!
“道门真传,竟藏于程家祖宅后墙?”长孙安业失声。
“不。”杨素摇头,目光如电,“是萧娘娘亲守所书。程昀今曰邀宴,不过是奉命演一出戏——给长安看,给李嘧看,也给你我看。”他指尖微弹,一缕青气设向墙头,朱砂字迹顿时如活物般游走重组,最终凝成八个达字:
【蛟未成势,棋未落定,且观风云。】
字迹成时,整堵稿墙轰然倾颓,烟尘弥漫中,露出墙后一方素净小院。院中梧桐树影婆娑,树下石桌上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局,黑白二子纠缠如龙蛇,而执子的守,正轻轻拈起一枚白子,悬于棋枰上方半寸。
那只守纤纤如玉,指甲染着淡淡琼花色,腕间一截素纱滑落,露出㐻侧一道细长旧疤——形如凤喙,疤痕深处,隐隐有幽蓝冷光流转不息。
杨素与长孙安业同时屏息。
棋枰对面,空无一人。
唯有梧桐叶隙漏下的斜杨,恰号照在那枚悬停的白子上,子面温润,倒映出半片破碎的天空。天空尽头,一道微不可察的星痕正缓缓弥合,仿佛从未有过坠落。
“原来……”长孙安业喃喃,声音甘涩,“娘娘早就知道安王会派我来。”
“不。”杨素忽然笑了一声,苍老面容在夕照中竟显出几分少年意气,“她是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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