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九,看样子你把这些小家伙吓到了啊!”
王府之中,伍建章悠闲的端起青瓷茶盏,吹了吹浮沫,目光却似穿透朱漆门扉,落向杨青等人失魂落魄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轻笑一声。
“吓到?不,是点醒。”
杨笠负手立于廊下,檐角铜铃在朔风中轻响。
这位宗正寺卿望着天穹之上的广阔云海,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他们该怕的不是仙神降临,也不是世家门阀的雄厚底蕴,而是......自己早已忘了如何做人。”
话音落下,伍建章指尖茶盏微顿,青瓷映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缓缓道:“陛下已经密诏,让崇玄寺和鸿鹄寺,以及大理寺彻查世家门阀中的香火祠祀名录……………”
“那几位‘学子’的籍贯皆在名录所载之列。”
这位忠孝王抬眸望去,目光沉静如古井,“杨老九,陛下真正要斩的从来不是香火链,而是借神道之名,行僭越之实的......人链。”
这二字如冰锥刺入耳膜,廊下的风声骤寂而眠。
杨笠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里有一块青玉佩,乃是昔年先帝杨坚所赐,刻有“宗正”二字。
这是前朝之时曾有过的九卿之名,如今已经不复存在,杨坚将刻有此名的玉佩赐予杨笠,是对他抱有一些期待的。
“陛下......”
杨笠忽然抬眼望向王府深处,那朱红影壁上隐隐映照出了“忠孝节义”的四字,在斜阳里泛着冷光。
随即,他缓缓说道:“既以人为链,断链之时,便需以人执刃。”
话音落下,伍建章挑了下眉,若有所思的看向杨笠,轻声道:“你可决定了?”
“别忘了,你杨家可也是......”
后面的话,伍建章没有说出口,但杨笠却是知晓。
九州的世家门阀之中......杨家亦是在列!
这也就意味着,其实在杨家的祖祠之中,也是供奉有仙神的。
只不过,因为杨家出了个杨坚,创立了大隋皇朝,一统九州,风头压盖住了杨家作为世家门阀的威势。
这也让不少人都不知道,杨家本身也是世家门阀一员,更是在祖祠之中供奉有一位神祇。
“杨家是杨家,大隋是大隋。”
杨笠用一句话直接划清了界限,沉声道:“大隋的江山,是先帝和我们这些老臣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而杨家的香火,却是祖宗一炉一炷续上去的,与我等没有任何的关系!”
杨笠指尖一紧,青玉佩边缘硌得掌心生疼,“若今日不斩此链,来日宗庙倾颓,谁来守护大隋?”
“这九州大地的百姓......又有谁会在意?”
话音落下,伍建章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轻声道:“杨老九,虽然老夫不太喜欢你,该说不说,至少你还没失了人性。”
历朝历代,唯开国元勋是最清醒、最锋利、也最痛彻骨髓的那把刀——他们亲手劈开旧世的枷锁,终结了乱世,打碎了旧有的一切,却从不指望自己能踏入新朝的庙堂。
也正如此,他们才有胆魄去冒天下之大不韪。
“人性吗......”杨笠垂眸凝视着玉佩上的‘宗正'二字,悠悠叹息一声道:“老夫只是不想后世子孙,到时候指着老夫的脊梁骨骂。”
说罢,他转身瞥了眼伍建章,冷声道:“你今日心怀鬼胎的请老夫前来喝茶,不正是就为了这件事吗?”
“哼,结果到头来,你却在那群小辈的面前装老好人!?”
闻言,伍建章端起茶盏的动作一個,茶汤微漾,映出他骤然阴沉的眉眼,“杨老九,你这张嘴真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毒,亏得陛下将你从长安调了过来,你是真不怕到时候得罪了朝上的文武百官啊!”
杨笠原本并非是在洛阳城的,而是代替杨广,也是代表宗室留守在长安城,为大隋看管旧都。
但不久前,他奉诏调至洛阳,是因杨广察觉到了朝中暗流涌动,这一趟北上归来,世家门阀很可能会被他刺激到。
因此,他将杨笠这位宗正寺卿调到了身边。
“哼,得罪?”
杨笠随意的瞥了眼伍建章,淡淡道:“老夫不得罪他们,他们就该烧高香了!”
作为宗室大臣之中辈分极高的人,又是宗正寺卿,杨笠不管是地位还是身份,注定了在朝堂上,除了伍建章之外,其他人都没资格与他平起平坐。
这其中甚至要加上杨素这个越王。
“你这张嘴迟早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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