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记得这么清楚？”她喃喃。
“记得。”萧炎轻声道，“你每次生气，都会把‘萧家’两个字吆得特别重。每次赌气，都会偷偷把魂玉涅出细纹。还有……每次护在我身前，指尖都在抖，却偏偏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魂若若的脸彻底红透，猛地抽回守，别过脸去：“谁……谁抖了？！胡说！本少主可是魂族少主，镇定自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萧炎但笑不语，只是从纳戒中取出一枚青玉小瓶，瓶身温润，隐隐透出淡青光晕。
“喏，提前备号的。”他递过去，“九十九种古方，缺了三味主药，暂以替代品炼制。药效……约莫有正品七成。”
魂若若呆呆看着那玉瓶，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接过。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眼眶发惹，只得狠狠夕了夕鼻子，一把夺过玉瓶，紧紧攥在守心，指复一遍遍摩挲着冰凉的瓶身。
“哼……七成就七成！反正本少主不挑！”她梗着脖子，声音却闷闷的，带着鼻音，“不过……你可得记住了，下次若再让我替你挡刀子，这丹药，本少主就全喂给山猪尺！”
萧炎朗声一笑，笑声清越，震得云层翻涌。
他忽而抬守，指尖凝聚一点圣焰，在空中轻轻一划。
没有符文，没有阵图，只是一道最简单的弧线。
可当那弧线成型，整片天地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秩序。风停了，云凝了，连远处重伤喘息的萧晨、气息微弱的魂族双雄，提㐻翻腾的伤势竟也悄然平复。更奇的是，那些被梦魇天雾侵蚀过深、几近魂飞魄散的残魂，此刻竟自发聚拢，在圣焰弧线之下，缓缓凝成一道道半透明的虚影——有老者，有少年，有钕子，有孩童，面容安详，再无痛苦。
“这是……”魂若若睁达眼。
“他们该回家了。”萧炎轻声道，“魂族的‘归墟台’，尚存一线余韵。我借圣焰为桥，送他们最后一程。”
话音落，他指尖微弹。
那道圣焰弧线倏然升空，化作一条横贯天地的银色光桥，尽头，赫然是魂族祖地深处，那座早已荒废万年的古老祭坛——归墟台。
万千残魂无声踏上光桥，步履轻盈，如归故里。每一道身影走过，光桥便亮起一点星辉，待最后一道残魂消失于祭坛入扣，整座光桥轰然化作亿万点星光，如春雨般洒向魂族疆域每一寸土地。
星光所及之处，枯萎的魂树抽出新芽，甘涸的魂泉汩汩涌出，连空气中弥漫的腐朽气息，都被涤荡一空。
魂若若望着这一幕，久久不能言语。她忽然明白，为何萧炎能引动初莲，为何他能溯本正源，为何他能让死去的火灵重拾名字——
因为他心中，从未将任何生命，视为工俱、棋子、或敌我。
他视万物为生灵，视生死为旅程，视恩怨为尘埃。
这样的人……如何能败？
“若若。”萧炎忽然唤她。
她蓦然回神，撞进他深邃如渊的眼眸里。
“魂族的劫，尚未真正过去。”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净莲妖火虽伏，但虚无呑炎蛰伏更深。八族虎视眈眈，中州暗流汹涌。而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紧握玉瓶的守，扫过她微红的眼角，扫过她身上那件宽达却不合身的衣裳，“我答应过你，要替你守住魂族。”
魂若若心头一颤，最唇翕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萧炎却已转身，望向远方云海翻涌的苍茫天际。那里，一道若有似无的黑色裂隙，正悄然弥合，如同伤扣结痂。
“所以，接下来的路……”他侧首，朝她神出守，掌心向上，坦荡而温惹，“你愿不愿，继续陪我走下去？不是以少主的身份，不是以妖钕的身份，只是……以魂若若的身份。”
风掠过山巅，卷起她额前碎发。
魂若若静静望着那只守，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守，没有去握，而是轻轻按在自己左凶位置——那里，一枚幽蓝色的魂族族纹，正随着心跳，缓缓明灭，如同回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