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虽四分五裂,但真正有资格逐鹿中原者屈指可数。大江以南,不外萧铣、林士宏、沈法兴与雄踞岭南的宋阀四大势力。
北方诸雄之中,唯三人有问鼎天下之姿,曾开仓赈民、声誉极佳的李密,占领洛阳、雄视四方的王世充,以及起兵太原,意图逐鹿中原的李阀。
若论威望,无人能及李密,若说形势,则以李家父子占优,已成坐山观虎斗之局。
这一日,洛阳城。
时近黄昏,夕阳余晖将这座千年古都染成一片金黄,城墙上的守军来回巡视,城门口进出的百姓行色匆匆,谁都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不安气息。
王世充掌控洛阳,但周边势力虎视眈眈,城内亦暗流涌动。
城南一间名为清风居的客栈内,掌柜早已将大堂清空,四下无人,唯有三人围坐于靠窗的木桌旁。
首座者容颜英伟,浓眉如剑,双目炯炯有神,顾盼间自有一股迫人而来的气势,虽身着寻常青衫,却难掩其贵胄之气。
此人正是李渊次子,如今已是大唐秦王的李世民。
其左一人英挺潇洒,俊秀飘逸,眉宇间透着几分出尘之意,正是因《长生诀》而名动江湖的徐子陵,他举止从容,却又隐隐含着武者特有的敏锐。
右首之人身穿淡青长衫,面如冠玉,目似明星,虽作男装打扮,却透着一股说不尽的飘逸之气,背上造型典雅的古剑更为其平添三分英凛。
此人实为慈航静斋传人师妃暄,此番化名秦川行走江湖。
“世民兄已是大唐秦王,现今李唐江山九成都是你打下的,竟敢深入敌后,让子陵好生佩服。”徐子陵举杯轻啜,目光中带着真诚的钦佩。
李世民微微一笑,尚未答话,一旁的秦川已淡淡开口:
“说得不错,一旦泄露行踪,敌对的各大势力谁不欲得之而甘心,秦王此举,可谓胆识过人,却也风险极大。”
“二位莫要笑我。”李世民摆了摆手,神色谦逊:
“我李世民顶多只是为父兄打天下的先锋将领罢了,父亲坐镇长安,兄长总理朝政,我不过是在外征战的一介武夫。”
徐子陵闻言,便道:“世民兄一看就是不肯屈居人下之人,以我看来,所谓的先锋将领,只是一时。”
师妃暄听徐子陵这么一说,目光转向李世民,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
“令兄比世民兄大上十岁,当年在太原起事时,他还在河东府,未曾参与大谋,一年之后,他却硬被立为太子。”
李世民面色不变,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在平常时期,这倒没有什么问题。”
师妃暄继续说道:“值此天下群雄竞逐的时刻,世民兄在外身先士卒,冲锋陷阵,斩关夺隘,杀敌取城,而自己的兄长却留在西京坐享其成。”
她顿了顿,直视李世民双眼:
“纵使世民兄心无异念,但令兄仅以年长而居正位,如何可令天下人心服,他难道不怕重演李密杀翟让的历史吗?”
“此外,若兵中悍将只认世民兄,令兄当真不会寝食难安,到时候来一个卸磨杀驴,又当如何?”
此言一出,大堂内空气仿佛凝固。
李世民心中一震,面上却仍保持镇定。他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眼前这位秦川:
“秦兄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对我李家的事知道得如此清楚?”
徐子陵也暗自惊讶,但隐约另外猜测。
师妃暄不答反问,语气悠然:
“世民兄若不想谈这方面的事,不若让我们改个话题,正好我想向世民兄请教为君之道。”
李世民与徐子陵对视一眼,均感眼前之人意欲难测。
“为君之道?”李世民沉吟片刻,正欲开口之际,被人倏地打断:
“很好,我正也想向李二凤请教为君之道。”
声音从大堂另一侧的窗边角落传来,清冷如冰泉,却又带着一丝玩味。
三人闻声望去,只见那边原本空无一人的角落,不知何时竟多出一名白衣人。
此人端坐窗边,背对夕阳,面容隐在阴影之中,唯有一袭白衣胜雪,腰间佩剑古朴,整个人仿佛融入周围环境,若非主动出声,恐怕三人至今未能察觉。
徐子陵心中大震。自从修炼《长生诀》后,他的灵觉日益敏锐,十丈内飞花落叶皆可感知,此人却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如此近的距离,修为之高,简直匪夷所思。
但当他看清白衣人的面容时,更是瞳孔骤缩。
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庞,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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