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监护缺失家庭的孩子。”
孙薇怔住。她以为这事到派出所结案就完了，却没想到姜森手里，早捏着一张比警方卷宗更厚的网。
“所以……”她声音有点哑，“你早知道了？”
姜森摇头，目光投向窗外金融谷那片灯火：“不是我早知道。是颜朵姐的人，昨天凌晨三点，就把他们服务器备份硬盘送到了我书房。她只说了一句话——‘小贝，这世道，有些脏水泼上来，不是为了打湿你，是为了让你看清，谁站在你身后替你擦。’”
孙薇呼吸滞了一瞬。
小贝。这个称呼像一枚温热的铜币，猝不及防坠入心底深潭。除了姜森，没人敢这样叫她。连她亲妈都嫌这名字土气，硬要改成“诗涵”。可姜森第一次见面，就笑着递来一杯冰美式，杯壁凝着水珠，他拇指抹过她手背汗津津的凉意：“孙薇？听着像古诗里‘薇亦柔止’的薇——不过我更喜欢叫你小贝，贝壳的贝，能藏住珍珠，也能咬碎沙砾。”
她当时没接话，只盯着杯中晃动的褐色液体，看那层奶泡慢慢坍塌，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
原来他早把她的棱角，当成了值得珍藏的纹路。
“那……接下来呢？”她轻声问。
姜森没立刻答。他俯身，从保温桶底层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抽出一沓A4纸。纸页边缘整齐，墨迹新鲜，首页标题赫然是《临海市校外教育机构合规化整改白皮书（草案）》。落款单位栏，打印着三个加粗黑体字：东泰集团。
“颜朵姐说，临海市教委缺一个懂实操的顾问组组长。”他指尖点了点“顾问组组长”几个字，抬眼，目光沉静如深海，“她提名了耿佳。”
孙薇倏然睁大眼：“耿佳？她才……”
“二十岁，职高毕业，没考教师资格证，连PPT都做得歪歪扭扭。”姜森接得极快，嘴角却扬起一丝真正的笑意，“但她知道怎么让一群被学校放弃的孩子，重新学会抬头看黑板。她带过的七个‘问题学生’，两个考上大专，三个进了技校定向班，剩下俩……现在在颜朵姐新开的社区烘焙坊当学徒。上个月营收报表，他们做的抹茶麻薯卖断货三次。”
他顿了顿，将纸张轻轻推至孙薇面前，纸页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这份白皮书里，第十七条，写的是‘建立特殊青少年心理援助专项基金’。启动资金，由东泰集团注资五百万，首期覆盖临海、东泰、中海三市。基金管委会主任……”他指尖停在一行小字上，“暂由耿佳担任。薪酬按正科级干部标准执行，外加项目绩效分红。”
孙薇久久凝视着那行字，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耿佳”这个名字的分量。它不再只是宿舍里那个总把头发剪得像男生、说话带点痞气的室友，不再是攒钱做手术时被父母当提款机的可怜虫，而是一块被生活反复捶打、却越锻越韧的钢。
“她会答应吗？”孙薇喃喃。
“她已经签了。”姜森从口袋掏出一部崭新的银色手机，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耿佳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装，在烘焙坊门口举着一块歪歪扭扭的“开业大吉”木牌，身后橱窗里，奶油裱花挤出的玫瑰花瓣正泛着柔润光泽，“她发朋友圈了，就一句话——‘以后我的命，不卖了。我租。租给愿意信我的人。’”
孙薇喉头一哽，泪水终于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纸页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她没去擦，任那温热的湿意缓缓渗入纤维。窗外，金融谷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星群坠入人间，无声燃烧。
姜森却在此刻做了件让她猝不及防的事。
他倾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心，鼻尖相触，呼吸交融。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肃穆的郑重：“小贝，你肚子里这个孩子，将来如果是个女孩……我想让她姓孙。”
孙薇浑身一震，抬眸撞进他眼底。那里没有讨好，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像初春解冻的溪流，映着整片天空的辽阔。
“她不用继承我的姓氏去证明什么。”姜森的手掌缓缓覆上她小腹，掌心温热，力道轻得像捧着一枚初生的蝶蛹，“她只要记住，她妈妈的名字，叫孙薇。一个曾经在垃圾桶里找饭吃，后来靠自己，把整个春天端上餐桌的女人。”
孙薇的眼泪汹涌而出，却笑得浑身发抖。她伸手环住姜森的颈项，把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颈窝。那里有干净的雪松气息，有鲜活的脉搏跳动，有她用半生运气才撞上的、足以托住她所有坠落的臂弯。
远处，西茂华府楼下传来一阵清脆的嬉闹声。是杨依婷她们几个女生追着一只迷路的流浪猫，笑声撞在玻璃幕墙上，碎成细小的金箔。
孙薇在姜森怀里吸了吸鼻子，忽然闷闷开口：“下次……下次赵紫涵再喊我薇姐，你替我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姜森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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