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她妈当年还狠。可那股劲儿,像极了我年轻时候。”
“所以……”沈清秋喉结动了动,“暖暖那边,也是你安排的?”
沈清墨没否认。她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袅袅热气模糊了她半边面容:“暖暖在流光能源做财务总监,管着新航系所有项目的资金池。她上周刚把‘短视频拍摄基地’的预付款,从民生银行转到了农行东泰支行——而这家支行行长,是我大学室友的老公。”
她吹了吹水面,“哥,别怪我瞒你。有些路,必须一个人先蹚过去,踩实了,才能让你踩着我的脚印走。”
沈清秋没说话,只是默默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注为“王工-塔吊”的号码,按了通话键。响了三声后接通,他开口就是一句:“王工,明天一早,把你们队里最好的两个信号工,调到活力城二期北区。再通知混凝土班组,后天凌晨四点,准时浇筑A7栋负一层底板——这次,用新航指定的C40P8抗渗混凝土。”
挂断电话,他抬头看向妹妹:“图纸我今晚带回去,明早七点,我要看到BIM模型碰撞检测报告。”
“好。”沈清墨点头,却忽然问,“嫂子最近,是不是总在念叨‘县一中语文组新来了个特级教师’?”
沈清秋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人,是兰卿介绍来的。”沈清墨拉开抽屉,又取出一份文件,“王亚萍老师上个月提交的‘县域中学古典文学沉浸式教学’课题,已经通过省教育厅评审。资助经费三十万,由新航教育基金会全额承担。”
她把文件推过去,“下周二,教育局要在一中搞试点公开课。嫂子负责主讲《赤壁赋》,而特邀评课专家——是香江中文大学文学院院长,兰卿的师姐。”
沈清秋盯着那行打印清晰的“特邀专家:林砚秋教授”,忽然笑出声。笑声不大,却震得窗上雨珠簌簌滚落:“……你们这是要把东泰县,变成你们的‘实验田’啊。”
“不是实验田。”沈清墨端起水杯,目光投向远处雾霭中的活力城塔吊,“是试验田。一粒种下去,要长出根,扎进土里,再抽出枝,撑开一片荫。哥,你信不信,五年后,东泰县的高考文科状元,会是个天天跟着王老师背《诗经》的农民工子弟?”
沈清秋没回答。他低头看着确认函上那串七千八百万的数字,又想起父亲修拖拉机时沾满油污的手指,想起嫂子批改作文本上密密麻麻的红字,想起暖暖发朋友圈时那张站在流光能源实验室里的背影——白大褂袖口卷到小臂,发尾还沾着一点银色锂粉。
他忽然伸手,把确认函折好,仔细塞回信封,然后从公文包夹层里抽出一张存单。面额十五万,收款人写着“沈清墨”,用途栏潦草写着:“妹妹嫁妆首付——沈清秋代付。”
“爸说,你买房那天,他梦见咱家老屋房梁上,飞进来一对白鹭。”沈清秋把存单推过去,“他让我告诉你,白鹭栖枝,不择高矮,只认水土。”
沈清墨指尖碰到存单边缘,微微一顿。她没看存单,目光落在哥哥左手无名指根——那里有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戒痕。去年冬天,嫂子王亚萍摔伤手腕住院,沈清秋守了十八天,出院那天,他悄悄摘下了结婚戒指,泡在酒精里消毒,再也没戴回去。
她忽然说:“哥,周六晚上,陪我去趟县医院。”
沈清秋皱眉:“又去?上次不是说王老师复查结果很好?”
“不是去看嫂子。”沈清墨望向窗外雨幕深处,“是去看一个人。他今天刚做完第三次骨髓穿刺,血小板只剩28。主治医师说,如果下个月配型还不成功,可能要转院去姑蘇。”
沈清秋脸色变了:“谁?”
“陈伯的儿子。”沈清墨声音很轻,“当年给咱家砌第一堵院墙的瓦工陈伯。他儿子叫陈默,在杭城读大三,学的是人工智能。”
沈清秋猛地攥紧拳头。他当然记得陈伯——那个总在夏天给他们兄妹俩兜里塞冰镇酸梅汤的老瓦工,左耳缺了半块软骨,是十年前替沈父扛塌方的预制板时豁开的。
“配型库数据,我已经同步给暖暖了。”沈清墨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驼色羊绒披肩,“她动用了新航医疗集团的全球HLA分型加速通道。今早收到消息,美国骨髓库有三份初步匹配样本,其中一份,来自一个叫‘柴全启’的匿名捐赠者。”
沈清秋浑身一震,脱口而出:“不可能!他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沈清墨系披肩的手顿住,侧过脸,雨光在她睫毛上凝成细碎光点,“他捐的不是骨髓。是脐带血干细胞。二十年前,他母亲难产去世,他父亲在县医院产科走廊跪了七个小时,求医生留下那管没用的脐带血——后来那管血,被悄悄冻存在市疾控中心生物样本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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