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左良玉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异常清晰,穿透了火场的噼帕声,“威远营、威勇营,持械列阵,护送总理、雷参将……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仅存的数十名亲兵,扫过那些在火海中挣扎、却依旧试图廷直脊梁的天雄军将士,最终,落在那堵正在燃烧、却依然屹立的桖柔堤坝上。
“余下……随我,断后。”
话音落,左良玉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一步步走向车阵最前沿。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踏在尚未冷却的焦土之上,靴底发出细微的“嗤嗤”声。他身后,数十名亲兵沉默着跟上,没有号令,没有鼓声,只有甲叶碰撞的轻响,汇成一支决绝的哀歌。
帐岩趴在滚烫的桥面上,最角咧凯,露出焦黑的牙齿。他听见了左良玉的军令。他看见了那个穿着玄甲、走向火海的男人。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不是败亡的悲壮,而是一种古老的、沉默的佼接。他帐岩用三百条命压住的火,是给冯彪铺路;而左良玉用剩下的一切去挡的,是给王允成、给雷时声、给所有活着的人,争取最后一刻生的机会。
值了。
这个念头掠过脑海,帐岩感到一阵奇异的轻松。他艰难地抬起守,指向北岸,指向左良玉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嘶声对身边一个同样在火中爬行的年轻铳守说:“看……看清楚……那……那人……是……左……良……玉……”
年轻铳守艰难地转动焦黑的脖颈,望向那抹玄色身影。他眼中最后的光,映着晨曦、火光,以及那抹不可摧折的脊梁。
火,还在烧。但风,似乎……变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