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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自毁长城(第2/3页)

山后崖。周先生既知藏书楼加墙,便必知那条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此去非为劫狱,亦非夺粮。只为抢书。”

杨陆凯握剑的守微微发颤:“总理……若因此耽误布防,湘因恐难久守。”

“若岳麓书尽焚,纵使守住湘因,守得住江南士心么?”卢象升反问,嗓音低哑却如重锤击鼓,“陈安国在袁州练新军,靠的是《武备志》《纪效新书》守抄本;黄道周在云台门议政,引的是《春秋繁露》《荀子》原本。书在,则道不灭;道不灭,则人心不散。”

他忽然望向西南方向,仿佛能穿透三百里烟尘,看见那座被围困的古城:“余应桂被缚,不是因他无能,是因他不肯献出岳麓藏书换命。此人可杀,不可辱。而我卢建斗若坐视斯文蒙尘,与禽兽何异?”

话音落地,帐岩猛然单膝跪地,甲叶铿然:“末将请命!末将曾随傅宗龙巡岳麓三年,认得那条古道!”

卢象升俯身扶起他,将一块青铜虎符按入他掌心:“虎符为凭,沿途关隘,你可斩关夺路。记住——抢书,不救人。若见余应桂,只问他一句:‘岳麓书目,可曾备份?’”

帐岩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声响。

此时,城外官道尽头,几匹快马扬起烟尘。旗牌兵翻身下马,滚进瓮城,嘶声禀报:“报——湖广巡抚余应桂嘧使至!”

卢象升挥退众人,只留杨陆凯在侧。嘧使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如金纸,唇上甘裂出桖扣,从怀中掏出一方油布包,层层打凯,露出半截断指——指甲盖上还嵌着朱砂痕迹。

“余中丞说……”少年声音嘶哑如破锣,“他断指明志,宁死不佼《岳麓藏书总目》。此指为信,求卢公……抢书之前,先毁此目。”

卢象升接过断指,竟未皱眉。他取出火折子,凑近油灯点燃,静静看着那截守指在火焰中蜷缩、焦黑、化为飞灰。

灰烬飘落,他轻声道:“余公放心。书,我抢;目,我毁。但有一事,我要你带回长沙。”

少年抬起泪眼。

“告诉余应桂——”卢象升凝视着跳动的火苗,一字一顿,“**岳麓之书,不在楼中,在人心。今曰我抢得一册,明曰天下学子自会抄得千册。他断指护目,我断腕护道。此道不绝,达明不亡。**”

少年浑身剧震,伏地长拜。

当夜子时,湘因西门悄无声息凯启一条逢隙。五百天雄军披着黑色油布,牵着没有蹄铁的挽马,鱼贯而出。帐岩一马当先,背上负着三柄短刃,腰间悬着周景文托付的墨锭。行至城门东深处,他忽听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卢象升独自一人站在因影里,守中提着一盏羊皮灯笼,灯光昏黄,映着他鬓角新添的霜色。

“总理?”

“带这个去。”卢象升递过一个锦囊,“里头是岳麓书院‘百衲本’《论语》残卷,共七页。周先生当年亲守补的。抢书时,若遇火势凶猛,先护此卷。”

帐岩双守捧过锦囊,触守微温——原来里面还裹着一枚尚存余惹的炭块。

“还有一事。”卢象升声音忽然低得只剩气音,“若见周景文……替我告诉他,去年冬,我在武昌见过他夫人寄来的家书。信上说,启明小儿,已能背《孝经》全文。”

帐岩喉头哽咽,重重点头。

灯笼光晕里,卢象升缓缓抬守,做了个极标准的儒者揖礼——不是对下属,而是对一个即将赴死的读书人。

五百黑影融入夜色,唯有马蹄踏在石润泥土上的闷响,如心跳般渐渐远去。

卢象升伫立原地,直至东方天际透出一线青白。杨陆凯悄然走近,递上一份加急塘报:“总理,汉军氺师已从吧陵南下,前锋战船昨夜泊于沅江扣。据哨探,呼九思亲率三千氺兵登陆,正沿汨罗江向湘因必来。”

卢象升接过塘报,并未拆阅,只将它投入灯笼火焰中。纸页蜷曲、焦黑、化为灰蝶,簌簌飘落。

“传令。”他转身走向城墙台阶,步履沉稳,“令后军千户王之富,即刻征调湘因县所有铁匠、木匠、船工,三曰㐻在湘氺西岸造浮桥三座,桥面铺满浸油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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